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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殇劫(中) 刺杀?情断 ...

  •   东殷。
      春色涣涣,南国之态,已然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曾辛自梁允翎处回来,教静宜身旁的几位属官拦在宫门口,静宜提着裙边风风火火地来来回回,满头钗饰俱摇摇欲坠。
      “你又将本宫的话作了耳旁风,本宫须找你之时怎的总找不得?”
      “敢问公主,可有何事?”
      “何事?青檀回来了!你不闻不问又是作何想法?”
      “公主言重了,曾辛不过殿前侍卫,此事自不当过问。”
      静宜听得曾辛此言一出,秀手一扬便揪住了眼前人的耳朵,顺势拉低他脑袋恶狠狠地龇牙咧嘴。
      “青檀不肯见我,你倒是帮不帮我。”
      曾辛吃痛,暗地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低着声调嘟囔了一句:“公主若再不放开,臣便权当适才的话不曾听见了。”
      静宜瞧着身旁属官又是一阵蠢蠢欲动,忿忿撤了手,却又扯将了曾辛的衣袍,二话不说直往长乐宫去,曾辛面色难得煞为不耐,心中却是在想着梁允翎急红了眼的模样,同记忆中那个二话不说便干会跺脚甩长鞭的身影猛敲着心坎,现下离着青檀近了,那身影竟是越发清晰起来,是以得见静宜于长乐宫前宣人频频通传不止,却不见青檀回应,心下更是烦闷,一时怒气,扬手拍开阴阳怪气的掌事太监,大吼了一句:“放肆!公主驾到,岂容你区区长乐宫人无礼!”
      此言一出,莫说一干奴仆,便是静宜也教他唬得干愣半晌,待回过神来,已然入了内室,却只见得颜氏夫妇匍匐于地,便是听得声响亦只是微微颤抖,竟是未敢抬头瞧上一眼,上头锦塌中卧着一位紫衫长裙的美人,长发未盘,只于发中绾了根单色紫绦,额边青丝凋散,掩映其下含风入鬓的眉眼妆容,便是慵懒的模样,却又不知从何透出好一番凛凛肃然之气。
      正是青檀。
      静宜同青檀相识十数载,却是从未见过她惊艳如此般模样,印象之中那个恬淡的女子总是一身清清爽爽的浅色衣衫,便是如何也不曾有过太大变化的。而现如今她作别样打扮,只能教静宜徒感惊叹,又是呆愣着说不出话来。曾辛的脸色却在得见此番场景之后愈发复杂起来,竟是撇下静宜痴痴上前,不防榻上青檀悠悠抬眸瞥来一眼,终是教他生生住了脚步,几是挟着哭腔吐出两个字:“……颜儿……”
      榻上的她闻言勾唇一笑,妖艳绝伦。
      “煞是经年,别来无恙。”

      柏荒自古虔诚笃信,于神魔一说甚为敬畏,是以古来为奉天道,置梵蒂花神一职,专以宗系女氏一派为为供继者,其氏祖女央受柏荒万民景行,仰为神女,世代流传,谱千秋佳话。自女央始,柏荒梵蒂花神便教信徒奉作神明,历代恪选愈发严谨,非但当职者须一生侍佐神前,且婚姻嫁娶俱无自由,只由柏荒祭司同贵族之流相商,拟天意选之配偶,诞之婴孩,若为女体,则背刺梵蒂图腾,以梵蒂花汁兑水浸之沉色,不死,即作供继之人,由历来颜氏一族选定夫妇抚养之,离宫闱,恣游于山林间,待得满十六岁返宫继任,是为续代。
      青檀,其母婼问,乃柏荒前代梵蒂花神。

      “你都想起来了?何时之事?”
      曾辛一派激动情状,双眸略带喜色,疑问之辞不免接踵而来。
      青檀瞧着他,微微垂首,算是默认了。
      “当日元宵受了伤,收了柏荒的厚礼,不巧沾染了梵蒂花气,现了图腾,便由不得我不想起来了。”
      “想起来便好,想起来便好……”
      “是么,记得了,固然是好,然则有些事或有些人不愿我记得,我倒记起了,又该是好或不好呢?”
      “嗯?”
      “譬如堂下这夫妇二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保性命,妄断我柏荒国脉,陷我于危难之中,倒当真敢恬不知耻地靠着出卖我苟延残喘,你说,我便赐死他们,又好不好呢?”
      曾辛听着青檀越发生冷的语气,听着她将两条性命悠然舍弃的云淡风轻,倏地冷汗涔涔,欲说些什么却怎样都开不了口,正凝神之际,却只见一柄长剑自青檀处脱出,险险擦过他脸颊,正钉在他身后的静宜跟前,彼时静宜正返身欲走,大受惊吓,踉跄跌坐于地,惊恐的眼神直盯着剑身散出的重重寒光。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不容分说的语调,阴鸷冷艳。
      “我尚有话,欲托你带给齐侯爷呢。”
      “青……”
      “简惠王,还活着呢。去告诉你的好哥哥,他那日以来当不出七天便能醒转,如今已至,若黎成帝尚欲成就千古霸名,只怕为时已晚。”
      此言一出,曾辛同静宜二人俱讶异不堪,曾辛犹甚。
      “怎么回事?玢儿说萧煜尘已亡乃是她亲眼所见,焉能有假?”
      “是么,然动手的,是我。”
      青檀轻移莲步踱下台阶,摊开右手掌,其上一条伤痕已然结痂,略有可怖,静宜不明就里,曾辛朦朦胧胧却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可知这伤口并非我不小心,不过是我欲救他一命,兀自取血,以铭梵蒂罢了。”
      静宜未曾注意曾辛之神态,只听了这一句疑问更甚。
      “何意?”
      “并无何意,不过是我的血混上梵蒂精气,便是这天下,最好的药。”
      “你的血?梵蒂?药?你可是在开什么玩笑,我……”
      静宜话未问完,却教曾辛挡下了。静宜抬眸望去,曾辛皱着眉头直盯着青檀,张嘴只吐了四个字。
      “你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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