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越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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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越逆
自彼年分别，一晃间已经过了十年，十年后的一切相同而又不同。
无意间，修长的手指抚过素色的香囊，香囊轻轻摆动，以并不显眼的弧度在腰间荡漾，挥散出一阵幽幽的香气，似她的发香。
又或许，多年来，这已然成为一种习惯，香囊好像被融入了躯体，写入了血液，时而如此动作弄出的淡淡香气弥散的空气是他生命中无法抽去的绝对存在。
肺部里充斥着一种别样的安适，心情也更加宁静。像被柔若无骨的手指，用指肚，仔细的，欣赏的揉捏过。那难言的满足平淡的欢愉感觉。
有人说，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错误的坚持，和轻易的放弃。
向远处望，除了一片朱红色的宫墙和金黄色的琉璃瓦，再无其他。
屋檐继续聚积的雨水，又将他们注入大地。
伸手，想触及冰凉的晶莹液体。快步向外面走去。
“皇上，外面雨冷。千万要保重龙体。”还未踏出门槛，领头的公公尖细的嗓音便打破了他刚刚乘雨勾勒出的她的模样。
“皇上，千万保重龙体。”接踵而至的是数名太监宫女齐齐地声音和跪拜的响声。
新一转过身，猛的想起自己已经登基十年了。宫妃、仆人竟是有不少，只是他都懒得去瞧一眼。
如此，算不算错误的坚持呢？
罢，她不是已然成亲了么，不是很幸福么。何必还有牵挂？他们中间相连的姻缘已断，已无可执着的。
新一自嘲性质地摇了摇头，头上戴着的金冠随之摆动，金子打制的流苏在没有阳光的时候已然显得耀眼异常。而这跳动的金色却像一把把金色的利刃刺入了他的心中，一时，鲜血四溅。
这么多年了，他记得，记地很清楚---宫野志保最讨厌锦衣玉食的高官权贵。
明明那时，他们一起喝着花酒，笑骂权贵的场景还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挥不去，得不到。从没有想到他自己，竟然会成为天子，成为最爱的女人最讨厌的人。
他的大皇兄杀父弑弟，接连用毒酒害死了在国宴上的所有皇室直系----皇帝、太子、二皇子、六皇子、七皇子，连最小的九皇子都没放过，硬生生的亲手勒死。三皇子自幼体弱，见不得惊吓，眼前突然死了这么多血亲，也撑不住驾鹤西去。四皇子被发配边疆，不知何因一夜暴毙。五皇子为夺权力与大皇子相斗，两者都以毒液浸湿剑刃，天命不幸，两者皆是死在对方剑下。
剩下的唯一一个皇子，他，工藤新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推上皇位。被朝中民间宫里的各派势力束缚的动弹不得。如此，他只得轻易的放弃，放弃原本约定的一切。
记得，七年前，他在这五岳之首停下微服云游的脚步，眼里浮着随时都会破碎的迷雾。
看见她。
看见她抱着一个茶色头发的小男孩，教小男孩读诗。正对着当年的那道黑色石壁。
小男孩却心不在焉，小心翼翼接着天上下的蒙蒙小雨，捧着掌心清透如无物的水，倾斜手掌落下不够浸湿一小片叶的水。然后微微的笑，笑的和她当年一样，令人震惊的美。
“皇上，要奴才让他们给您让位吗？”公公细细的声音总是这么不合时宜的响起。
新一以一种不耐烦的表情摇了摇手。显然，他忘了自己竟然躲在一朵草堆后面，像，一介村夫。也是，于仙而言，他也不过是一介草民。
公公哑了声，自觉地退到一边。
这时，一个茶发的英俊男子竟凭空出现在黑色石壁前的空中，接着，他踏着薄云向这边来。
“父亲大人！”小男孩朝志保微微一笑，便滑着一地苔藓往男子那里奔。
志保则是轻轻起身，掸了掸浮尘，灰纱幽香，依旧未变，容颜更美。
正在他准备冲上去的瞬间，那茶发男子拉住了志保的手，两人说了些什么、互相笑了笑，便一起拉着小男孩飘向石壁，消失不见。
于是，他无力的跪在地上，泥土湿透了他的衣衫下摆，雨水顺着脸庞不断滑下，墨色的发颓唐而湿润的散乱在肩头，身后，发冠里。
孤独，彷徨，失落。一切都在天地间盘旋。
一切都没有剩下。他的母妃有希子早就在那次大乱中和其他所有皇妃一样被大皇子强迫殉葬。他的发小平次服部为了嫁给太子的和叶不惜性命，死于大皇子的逼宫。他的爱人宫野志保成亲有了孩子，幸福的生活。
从前的所有，所有有血有肉的记忆，都不存在了。
他只剩下一具华丽的外壳，和一个空荡而沾满血腥的皇位。
这些雨水造成的溪，水路过了漫漫山林，渗透褐色土壤被那些尖细绵长的根系抽进小小树苗。无人听闻的流淌声便是那对来路的徐徐诉说，绿色植物不断抽高。一切竟是旧的模样。
“我曾经想要和你在一起，陪着这山一起，哪儿也不去，”低哑的是新一哽咽般的声音，混着春雷，和泪水，“你却没有等我。”
其实，新一永远都不会明白，当时白马探说的是：“别等了，三年已过，身为皇帝的他是不会再来的。”而志保说的则是：“哥，走吧。”
可是，直到现在。新一却未曾忘了那个女子，他望着金碧辉煌的大殿，颓唐地大笑，悲哀四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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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我们总是走的太漫无目的，老的太光阴如梭。
待明白的时候，已无法越过人仙的鸿沟，去曾经的五岳之首，牵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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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轮回论】
千年轮回之后，请你一定要记得。
我会在原处，等你轻轻而至。如风，似雪。
在雨中，望葱茏群山，对我那句：“岱宗如何？好雨知时，雨幕连绵，竹方青葱，千山方翠。”
好吗，志保。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越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