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乱红化作千鹤泪 六月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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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绛昭仪生辰。
如今掌管六宫大权的是庄妃，操办生辰宴的事自然由她来负责。鉴于绛红绯身份有些敏感，办小了是不给绛家面子，办大了她又没那么好心。
南宫盼和绛红绯明争暗斗，不和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合宫上下都在看着庄妃要怎么办这场生宴，有人甚至提议生宴那天要自备瓜子去看好戏。
庄妃自然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她操办的比以往都用心。
初三一大早，秦艽便服侍绛红绯梳妆打扮，眉眼间既有喜悦，也有担忧。
红绯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摆摆手：“你去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吧，我再到外面坐坐。”
这个院子俨然已成为她的家，奥特曼喜欢在长椅上打盹，院里有秦艽种的花花草草。墙边的架子上还晒着细辛的草药，合欢会在院子里扑蝴蝶，春日里还拉着她去看鸭蛋……湖心亭是她最爱的地方，她在那里看书，打盹，想事情，镜湖边上还系着她和绛青一起乘过的小舟，在小舟上面，她知道了幕离娶亲的事情。
物是人非。
蝴蝶飞出宫墙，草药不治心伤。细辛合欢这对姐妹，已经化作乱葬岗中一缕孤魂，不知所踪了。
而她所能做的，甚少。
现在扳倒庄家已经成为她继续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她在所不惜。
中午时分，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按照庄妃的安排，今夜的生辰宴就安排在镜影殿举行。
如果红绯还是贵妃，那么在镜影殿举行生辰宴是一件正常极了的事，但是现在她已经被贬为昭仪，此时再在这里大办生宴，不是专给别人看笑话，办她难看。
据安排在水墨斋扫地的人的报信，庄妃本欲今晚隆重为她操办后，当场宣布将冷秋阁当做礼物“送”给她，今夜就要搬过去。
如今秦艽她们忙里忙外为的就是这件事，提前准备好，庄妃只要下令，红绯就能昂着头带他们走，丝毫不做流连之态。否则这一整晚都让庄妃逞能了，她岂不窝囊透？！
草草吃些午饭，红绯去检查东西。
其实把别人送来的宝贝送给绛青后，就没剩些什么了。从前南宫执送她的，倒是不舍得扔，平日里打点关系可全靠这些，不然她拿西北风叫人替她办事？！
还有就是几件衣裳，几本平日里常看的书，还有一件包袱裹着的，她不太记得是什么。
“秦艽，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秦艽看一眼：“咦，刚刚还没有啊！”
为了保险，她们叫来奥特曼，站的稍远些，看他拿一根长长的棒子将包袱挑开……一大堆红纸叠成的东西散下来，几只落到一边，竟是，纸鹤。
奥特曼把包袱里的纸鹤拨开，见着下面有一只漂亮的镯子，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炭笔画就的圆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奇怪极了，不知是什么东西。
奥特曼皱眉：“娘娘，要不要奴才替您打开？”
红绯愣了愣，突然在寝殿里跑起来，四处张望，不知在寻些什么。
秦艽奇怪道：“娘娘？”
“……他来过，他是怎么进来的，”找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她终于放弃，对着秦艽和奥特曼道，“你们出去吧，天黑之前不要叫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是幕离，幕离来过了。
只看那些千纸鹤还不能明白什么，镯子更不用说，只是信封上炭笔画的是插了蜡烛的生日蛋糕，这样的画，除了幕离再不会有人了。
她走过去坐到地上，面前是一堆散乱的纸鹤，她将纸鹤朝一起拢一拢，然后拿起信封，对着那个蛋糕画看了好一会，才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果然是幕离的字。
“厮混十几载，没想到今岁竟然长离别。随时和你分享心情已经成为习惯，你不在，我只好写下来。”
他只写了这么些，看得红绯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薄薄一张纸，翻来覆去几遍，看得眼泪都簌簌，也不肯放下。
木子李这个人呐，平日里最看不过文绉绉的书生，现在他也终于酸了一把，红绯该好好笑话他一番的，可却笑不出来。
从前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从这里到那里，一只蜻蜓经过，一朵花的开落，只要引起感情变化，都会拿出来说道说道。
而当分别成为主旋律，再听不到彼此的呼吸，这些细碎而重要的分享就成了奢望，回忆只供夜里回想。
她拿起一只纸鹤，轻轻拆开。里面炭笔写就的字一笔一划，透着些认真，还有淡淡的寂寞。
“今天我又出来找‘无梭’，遇到一个受伤女剑客，我想起小时候你很羡慕电视上的剑客，但是也许你听过她的生活后，就不会再羡慕了……因为这群人脑子都只有一根筋。”
“哎呦喂，你要嫁给那小子，真不知道是命运眷顾你还是捉弄你。”
“今日月圆，你在哪里？”
“白日看见你在御花园赏花，你笑了，比以前多了些恬静与柔美……你在变，我该不该高兴呢。”
“真是个混蛋啊你！”
“言言，你都不知道，今日你出现在那里，我有多惊喜。”
“你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到从前，而我也早已迫不及待。”
“事到如今，你还爱他么？”
“给你讲个笑话：太后今儿个走路摔了个大马趴~”
“看你像个旧布娃娃一样狼狈脆弱，那一刻，我恨不得把南宫执拉来跟你当面对质，问问他有没有爱过你，会不会有我的十分之一心疼你！”
“言言，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委屈……你还，相不相信我。”
“我心底有些事渐渐明了，你呢，知不知道？”
“被冤枉，委不委屈？”
“在民间见着个镯子，里面有暗器机关，很适合女子防身，就想着送你。求主人很久，最后……我把它抢过来啦哈哈哈！”
“今日我做新郎，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
这些看似一个个的疑问，又是他的碎碎念，无法传达，只能随手写在纸上，折成纸鹤，在梦里飞到她的身边去。
绛红绯坐在地板上，周围铺满拆开的没拆的纸鹤，红红一大片，像落花，像火焰。
她时而笑，时而哭，时而啼笑皆非。
每张纸，每一幕，她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的，但是她知道他挂念着她，在很多时候。
他的寂寞他的欢乐他的愤怒，都关于她。
这份感情，从没有人试着下定义，红绯至今都不后悔对绛青说的那番话。
他若死了，我不独活。
是的，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像木头一样可以让她舍身求死。
再没有人，可以想出这么个温暖的礼物……来祝贺她的生辰。
红绯将那些拆开的纸鹤铺平，小心放在一个木匣子里，然后又如捧珍宝地将还是完整的纸鹤也装在匣子里，阖上抱着，满心甜蜜。
镯子上手很合适，也非常漂亮，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红绯寻思着以后见到幕离再问他。
日落时分，她打开寝殿的门，再看一眼空荡的屋子，不再留恋，抱着盒子走出去。
秦艽虽然有疑问，但是什么也没问，只是指着一堆东西：“娘娘，都收拾妥当了，冷宫那边毕竟不比镜影殿，咱们在这边用的东西我都叫收拾起来拿去，所以就算内务府怠慢，咱们也能不受委屈过日子。”
红绯淡淡道：“冷秋阁并非冷宫，只要我绛红绯还是昭仪，内务府就不敢怠慢我！”
“话是这么说，”秦艽劝道，“宫里人向来都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以后见着恶心人多了，娘娘就会明白这么个理：公里没有女子，只有嫔妃。”
她这话的意思是：宫里的人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的位分够高够受宠，那么就是宫人们趋附的对象。
他们孝敬的是妃位，而不是坐在上面的人。
红绯何尝不知这个理，但是她心里并不因此难过，非常时期可以看清非常人物，凡事都分利弊，角度不同感受就会不同的。
“娘娘，时间差不多了。”
“恩。”红绯转身要进去更衣，只听奥特曼在门外高声道：“哎呦~封侍卫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好听的男声不带感情：“庄妃娘娘身子不适，绛昭仪生辰宴取消，传皇后娘娘懿旨，绛昭仪需今夜入住冷秋阁，不得有误。”
红绯听得明白，嘴角泛起冷笑，连皇后都要掺合进来么？
一恍惚，封源已经带队进来了，见着院子里的大包小包，表情有些复杂：“娘娘办事周到。”
红绯不想理他，挥挥手示意秦艽负责应付他，自己抱着匣子进了寝殿，反手将门也带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乱红化作千鹤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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