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人11111

4、第 4 章 赤脚向外走

　　于沫拉开冰箱，因为一个人住，她冰箱里的东西从来不缺，当然也有他带来的，保证不断货。她问，“湾仔码头的牛肉面，我前两天包的饺子，还是给你炒饭？”
　　于展行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双拖鞋，和他的一样，亚麻编制的，是她在淘宝买的，还是他帮忙签收的。他弯下身把拖鞋放到她脚边，“穿上。虽然是夏天，地板还是凉。”
　　她听话的套上，又问了一次，“你要吃哪个？”
　　他问，“饺子是什么馅的？”
　　“芹菜猪肉和韭菜鸡蛋的。”
　　“韭菜鸡蛋吧。在炖个小排骨，骨头我已经帮你化着了。”
　　“帮我化？还不是给你吃的。”这人还真是说的轻巧，两片嘴皮碰一碰，她可要忙活一通。
　　他将盛着自来水的锅放到电磁炉上，很和气的说，“我从昨晚到现在，可是滴米未进。”
　　于沫不做声，这种淡淡的语气，硬生生的勾出她的内疚。
　　昨天她回家晚，发现马桶被堵住了，正要给物业打电话，于展行的电话恰好打来，知道后说他处理，她便坐在沙发看《美人计》，很老的美国片，一帧帧黑白画面，讲述着家仇国恨和儿女情长，男主选了博爱的为国，舍掉了小爱为她。
　　看了半个多小时，听到钥匙开门声。有她家钥匙的，除了她，还有苏妈妈和他。只是苏妈妈来的少，多是她回去，常来的是他，太晚了就在她家的沙发睡。
　　于展行平日穿的随意，夏天在她家，总穿着polo衫还有短裤，尤其是她故意买的那条夏威夷短裤，花花绿绿，很大叔范，可他穿上竟然不损丝毫的潇洒，还带上她的草帽，依着门框摆了个很恶俗的pose，逗得她哈哈笑。遗憾的是忘记拍照留念，如果被爱慕她的女人看到，只怕是偶像毁灭，痛不欲生了。
　　今晚他穿的很正式，黑色的礼服西装，应该是从酒会出来，眼角还泛着微红，身后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工作服，带着相关的工具。
　　期间她和于展行一起看电影。因为是宴会，难免有熟人照面。他的酒量很好，今晚又是香槟，根本灌不醉，可是酒冰镇过，他的胃这两天不舒服，这时候隐隐作痛。正想问她有没有胃药，她已经起身离开，回来时带着杯温水，还有白色的胶囊。
　　“胃不舒服，就不要喝。”
　　他怂了下肩，“有些面子，不能不给。”
　　屏幕上《美人计》还在继续，他问她，“我记得这部电影你看过？”
　　她点点头，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台词都记得差不多，没有字幕也看的流畅，顺便练习英语。
　　于展行今晚的话不少，他问，“电影讲的是什么？”
　　她调侃说，“剧情太复杂，又没有字幕，不适合你。”
　　于展行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温水，慢慢地喝了口。于沫自己却开了口，“讲的是一个男人在国家和美人之间做选择，最后他依然的选择了国家，而且让美人牺牲色相，为国家谋去情报。就是中国版的西施和范蠡。”
　　他笑出来，说，“对于你，这种剧情确实挺复杂。”
　　她哼了声，抱着炸好的爆米花，抓了把塞进嘴里，又听他说，“少吃点甜食，尤其是这种没营养的。”
　　像是和他作对，于沫专程抓了很大的一把，拼命地塞进嘴里，结果是让自己噎到，夺过他手里的水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然后拍着胸口，顺了顺气。
　　“告诉你少吃点，自己找罪受了吧。”
　　她把空水杯还给于展行，“电影结束前，不许说话。”
　　师傅在卫生间修理，动作熟练，不到半多钟头就修理好，离开时竟然笑着说，他们夫妻俩感情真好，于沫想要解释，又觉得不必要，只是笑了笑，问了堵塞的原因，听师傅交代了几句，送他到门口。
　　关上门发现于展行竟然睡了，躺在沙发上，呼吸轻且柔，一缕黑发垂下来，落在白皙光洁的额前。她拿了张薄毯，轻轻给他盖上。然后去了阳台，那里放了张摇椅，她躺在上面，旺财蹲在她身边，乖巧听话。
　　陈宝宝曾经玩笑的问她，“于沫，你和那么个活色生香在一起，就没有一点动心吗？没有外人，你就实话实说吧。”
　　活色生香？她为这个形容词笑的前俯后仰，说如果于展行知道被这么形容，只怕要打击报复了，他那个人其实很记仇的，只不过装的大仁大义。宝宝一听立刻和她闹，让她对天起誓，绝不能告诉于展行，嚷着那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顶顶顶头的大老板呀。
　　往日往事浮上心头，她不由得笑出来，盯着夜空，深蓝的夜幕，月如银盘，亮光烁烁，照耀人眼。她拿掉左手上的手镯，看着那条已经不明显的伤口。
　　于展行对她的好，她懂，他的内疚，她也懂。可他就像给自己织了个茧，蚕丝越来越密，越来越厚，把自己团团困住，挣脱不开，她对于他，是责任，是义务。
　　于沫摩挲着那纹路，幽幽地叹口气，终于从藤椅上起身，经过客厅时看了他一眼，晕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侧着的面孔线条柔和，嘴唇半撅半抿，带着孩子气。
　　早上出门，于展行还在睡，她没有叫醒他，替他掖了掖薄毯，以为他醒来后自己会离开。没想到他不仅没有离开，还转移到她床上睡，如今更老大爷的让她伺候。看了眼锅里的水，她说，“太多了，倒掉三分之一。”
　　于展行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交叠着双腿，随意的调着频道，停在壹周立波秀。于沫诧异的抬头，只见他两眼专注在屏幕上，但不知道他是否认真的看。
　　于展行看立波秀，这个搭配怎么都让她觉得诡异，不由得打个寒颤，等到饺子熟了，方才叫他起身。
　　虽说滴米未进，他吃的很慢，动作优雅有礼，七八分饱时小排骨也熬好了，她关了火，盛了碗汤端过来。TVB中出现过的公鸡碗，她觉得有趣，曾经打算在淘宝买，挑来挑去没有中意的，没想到于展行先一步，送了她一套。
　　排骨汤清澈，香味扑鼻，虽然吃了午饭，她还是给自己盛了碗，慢慢的喝了口。
　　他问，“好喝吗？”
　　她搅拌着碗里的汤，斜睨他一眼，“这是我做的，好不好。”
　　他笑的弯起眼，像是美食点评一般，说，“嗯，又进步了不少，都赶上五星级的大厨了。”
　　于沫也笑出来，“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可以逃避洗碗的责任了。”
　　或许没想到她这么回答，他愣了下，然后笑了出来。他笑起来好看，一口牙齿整齐雪白，嘴角有个梨涡，若隐若现，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好像想起什么，他说，“对了，苏阿姨让你给她去个电话。”
　　“我妈回来了？她怎么没直接打给我。”
　　“阿姨昨晚下的飞机。她给你打电话了，但是没有人接。我正想给你电话，你就回来了。”
　　于沫去拿手机，真的有未接来电，只是因为相亲她调用的静音模式，忘记调转回来。拨通苏妈妈的电话，几声和弦后，电话被接通。
　　苏妈妈说，“听展行说你去相亲了。”
　　于沫转身看向告密者，他正悠哉的啃着小排骨，旺财蹲在他脚边，黑眼睛乌亮乌亮，很谄媚的用身子蹭着他脚踝，汪汪的叫个不停，甚至在他脚边打滚耍皮，摇尾乞怜，真是丢了狗的尊严。
　　不待妈妈多问，她直接说，“这些事晚点说。妈，你有什么事？”
　　“我从四川带的笋，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那我晚上去拿，行吗？”
　　苏妈妈说好，又道，“那就来吃晚饭吧，妈妈亲自下厨，我这段时间还学了好几道菜。对了，把展行也叫上。”
　　于沫冷汗直冒，老妈你就这么想毒死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