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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作死的分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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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散伙饭,那也是一传奇。
一个多月前的某一天,周程第六次(被迫)相亲无果,我特别仗义的请他吃了顿饭,点的一桌子全是他爱吃的,我就给自己点了个干锅土豆还没有。
吃着吃着他突然来了一句:“你多大了?”
我淡定诚实的回答:“二十二了。”又补充:“咱俩认识的时候你就这么大。”
他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所以……”他把杯里的酒喝光,放下杯子,认真的看着我,“我也奔三了。”
“哦。”我低头做认错状。
“我总有一天得结婚。”
“……”
“你也是。”
“……”
“找个男朋友去吧。”
“……?”
“咱俩,就这样吧。”
“嗯……”
虽然面上很淡定,但是实际上我大受打击,装看不见他,开始喝。
结果我醉了。我好像记得他说了好几句“别喝了。”还有“别闹了,对对对,我傻逼。”还过来抱我,又说了好长一串话,但我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在他家,他人已经不见了,恢复清醒的我说不上来是伤感愤怒还是想吐槽,想着他说的那些话,突然意识到这真的是奇耻大辱,我咬着牙,摸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接的很快:“喂?醒了。”
“你昨天说的那些还算数吗?”我问
他反应了一下:“啊?”
我解释:“不是你自己说自己傻逼那些= =”
“哦……”估计他是想起来了,“你还记得?”
“废话当然了。我跟你说,要是还算数的话,那我同意,就这样吧。”
是我主动挂的电话,也是我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我想,我还是不够明白他,唯一一点我能确定的,就是他真的很想跟我拜拜,既然他这么想,我何必这么吊着他不动,非得把自己吊死才算完?算了吧,就当是给自己这些年的犯贱和作死画个句号。
现在想想,操,明明是分号啊!
……
和周公子挤在一起睡了一宿,第二天我很荣幸了黑了眼圈。
我实在不太想给他们一家三口做三陪,于是在早上差不多六点半的时候,我轻手轻脚的起床,捯饬完了,站在床边跟周公子说:“周程,我先走了。”
他把眼睛张开一个缝,模模糊糊的问了一句“去哪?”
“回去实习,下午再来。”
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嘱咐我:“路上小心。”
一从他家出来,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掏出手机想跟阿波发发牢骚,结果一看,差点吓死我,十多条未读短信。
【阿波:哎傻逼你怎么不说话了?】
【阿波:操,果不其然打上炮了?!】
【阿波:算了,祝你□□。】
然后是小夏,他发了一大堆【怎么样啊感觉?不错吧,人家也觉得你挺好,发展一下吧,绝逼能行balabala……】
还有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说的是“唐苗?到家了吗?——梁骞”
我嘞个去啊……这有点快了吧?
转念一想,人家关心你怎么了?多绅士风度啊!
我赶紧给人家回了一个“抱歉啊昨天手机没电了,刚充上,不好意思啊。”
我仔细想了想,小梁同学确实不错,颜好才高气质佳,倒是可以继续交流交流……只要他不再问我情诗里写的是谁就可以了。
当然,也得等我陪着周程把他爹妈伺候回广东以后,这个任务圆满完成了,这个死渣男在我人生中就完全是过去式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还会把有关他的乱七八糟一点一点的抹掉,绝不手软。
……
回到编辑部,我很感慨,同样的年龄,同样是实习,怎么我实习期间就没那个深情专一的小底迪喜欢我呢?
我现在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杂志上编辑信箱这一版块,多数都是青春期怀春的少男少女,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他们有的暗恋,有的失恋,无处倾诉的话,或者纠结的问题,就发邮件给编辑部,向看似经验丰富的青春文学杂志的编辑们求助。编辑们呢,每天也都不算闲,一边催稿一边筛选,回应读者的次数少了,质量也降低了,于是乎,老油条们选中了我,原因是催稿你脸皮薄,筛选投稿怕你累,就负责编辑信箱的筛选和回复吧,正巧你跟这些小孩儿们年龄差距最小,没代沟。
我欣然而应,本着认真负责可适当吐槽的原则,我扮演起了知心姐姐。
有读者说:“亲爱的编编,怎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呢?我喜欢的人要转学了,我好怕他忘记我……”
呐,这个问题嘛,当年周公子实习结束准备离开我们学校的时候,我仔细思考过。
我回:“郭德纲老师的相声里说抡圆了给一大嘴巴挺管用,不过可实施性太弱,建议你在升旗仪式上冲到他面前跪下跟着国歌一起唱,保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又一读者说:求助啊编编,我喜欢她很久了,可是她有喜欢的人,总是不睁眼看我,但是经常用我来气她男朋友,我该怎么办?
典型的比我还贱,十有八\九是跟我一个队伍的吊丝,我很同情,回:多看看苍老师的作品,你会慢慢忘记她的。
“编辑大人,我暗恋八年的男生找了个男朋友,怎么办啊啊啊!”
我回:人家是真爱,祝福他们吧!
“编编完了!我脸上长痔疮了,男朋友会不会嫌我丑跟我分手啊?”
我回:“那叫痤疮谢谢,他要真因为一个包跟你分了那我真心祝福你摆脱了一个渣男。”
……
不得不说,回复完这些邮件,我心情变好了很多,说实在的,他们的问题让我觉得回到了高中,在和自己同学聊天一样,所以我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官方的“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不要伤心”之类的话,因为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深知,这些话全他妈的是放屁,这个年龄的孩子,只有真的碰了钉子扎疼了,才知道该怎么去做。
从来信中选出几条准备定稿的时候上交,到了下班点了,我收拾收拾准备撤,临出门的时候,被主编叫住了。
主编是一个三十多岁,又潮又衬钱的胜女,她喊我,说:“唐苗啊,小汪明天请假去医院,你替她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小汪,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冲我做了一个“求你”的表情,我乐了,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对主编说:“没问题。”
“那成,辛苦你了。”主编说,“你毕业以后要是没什么安排,就还来我这儿吧!”
“嗯,谢谢主编。”我心说太好了,先占上,省的毕业以后找来找去没工作跟家呆着。
……
下班之后,万幸在晚高峰到来之前到了周程家,一进门就听他娘:“儿子,苗苗回来了!”
我不由得周身一阵恶寒,苗苗………………
作为体育生却依然演技不俗的周公子出来一看见我就眉开眼笑:“回来了?累不累?”
我也开始卯足了劲跟他同台飙戏:“不累,我去做……”
一个饭字还没出来,就让他给堵在怀里了。
我身上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他这可真算是为艺术献身了啊,五年了我俩拥抱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算滚床单的时候的话也就那么一两次,而且基本上都极其敷衍,胳膊一搂,拍两下我的背就算完了,从来没抱的这么……紧过。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把心理活动隐藏起来,装作害羞的小声说道:“别闹,阿姨还看着。”虽然就是让她看的吧。
他娘乐的眼睛都快没了:“嗨,年轻人嘛,行了行了,我不打搅你们了,我回屋看他爸跟电脑下棋去喽。”
老太太前脚一进屋,后脚我就伸手推了他一下,从他怀里跑出来,钻进了厨房。
说实话刚刚我心跳一直在八百迈上下浮动,谁知道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他这人也真是的,一点也不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他不知道这样……我很有可能多想吗?!
算了,我叹气,他本来就不在乎我,干嘛没事儿站在我的角度想?虽然这么想,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有点生气。
我正跟洗手池前边愣神,就听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周公子说:“傻站着干嘛呢?累了去歇会儿,我做吧。”
我那点儿气没消,也不理他。套上围裙,洗手,打开冰箱拿土豆。
“怎么了?”他问。
我不言声,摇头。
估计是我俩认识以来他都没被我这么对待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办,竟然继续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
“是不是今天累着了?不舒服?”
听他这么“关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更生气了,我把正在切土豆的刀放下,抬头看他:“你爸妈都在屋里,不用演了,也不嫌累。”
我这句话好像成功的把他噎了。
我想了想又说:“不是搞对象就非得搂搂抱抱吧?下不为例行吗?”
他皱眉:“就因为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能做到不去喜欢你,我害怕。
我低下头,拿起刀继续,闷声道:“我不想再跟你有肢体接触。”一说这句话,我刚才的愤怒全部化成了心酸,我咬住了牙,想了想又补充,“别说肢体接触,本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爸妈,咱俩都应该没……”
他打断我:“好,我知道了。”
我偷偷抬眼瞄他,他面无表情,脸上一丝波澜也无,我松了口气,这好像才是他平时跟我在一起的样子吧。
饭桌上,我们俩一影帝一影后再次演技全开,俨然一对甜蜜小情侣,叫人丝毫看不出刚才在厨房的不愉快。
不,可能对我来说是不愉快,但是对人家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嘛。
晚饭过后我紧赶慢赶的刷锅洗碗,准备完事儿以后赶紧回家。
但当我一句“叔叔阿姨我先走了!”喊了出来的时候,老太太还以为怎么着了,赶紧跑出来问我:“苗苗,怎么走了,上哪儿去啊?”
一看那表情我就知道了,一脸的紧张,生怕我跟她儿子情感破裂。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澄清一下我俩没闹别扭,就听周公子解释道:“妈,人家苗也得回家陪她妈呀是不是?”
“哦,这样啊。”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明显舒缓很多,冲我笑道:“行,快回去吧。”
“好,叔叔阿姨再见。”
……
我上了电梯,门刚要关,就从外边挤进来一个人,我差点吐血。真的,自从他求助我让我给他当托儿以后,他就在秀演技的同时,不断的在秀自己的下限,我已经很怄火了,可是没辙啊,谁让我自己减了吧唧跑过来,还十分不凑巧的见到了他爹妈。
行,我自个儿贱我认了,许你气我,也许我不理你吧?
于是他一进来,我就打算不说话。
“天不早了,我送你吧。”
“嗯。”
我没看他,所以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我,我一直盯着电梯门,避免和他的眼神交流。
一路溜达到地铁站,我们俩谁也没言声,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一直跟到安检口,我说:“你回去吧。”转身准备放包安检。
孰料他一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说了句:“等一下。”
“有事儿?”我心说卧槽果然又开始秀下限了。
“那个,抱歉。”
呵呵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嘛?你要是真心实意的想跟我说抱歉,就请穿越回三年前吧,那会儿的我还是很稀罕你这句“抱歉”的。
“哦,没事,我走了。”撂下这句话,我一使劲——手没挣出来。
再一使劲——还是没挣出来。
我真急了:“你有毛病啊?干嘛!”
“我……对不起。”
“我说了没事。”我咽了口唾沫,把语气尽量放柔,“拜托松手,我要回家了。”
他依言把手放开,看着我,说:“路上慢点。”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