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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扉荷 ...

  •   第三章、扉荷

      见尚柔的藕臂搭了上来,莹白的让人迷醉,何继业身形一滞,只觉得心跳加速,他闭上眸子,缓慢的靠近了尚柔。

      正是耳厮鬓磨之际,窗被打开,只见一个泪眼婆娑的女子翻身进了来,出现在尚柔与何继业眼前,她比牡丹更艳,却又比昭雪更净,身着平常的小厮服,却更显她翘挺的身姿。

      她摇摇欲坠似受惊的白兔,望着喜床上的二人,竟开口怨道:“柔柔,你怎么可以嫁给他!”

      尚柔一怔,声音里带着惊讶的问:“扉荷,你怎么来了?”

      尚扉荷继而投去幽怨一瞥,再道:“今日去婉柔阁寻你,却没有找到你。还是我后偷听干爹与干娘窃窃私语才知晓你今日...嫁人了。”

      尚柔全身僵硬,也顾不上何继业错愕的表情,忙道:“扉荷,闺秀长成,自是要嫁人的。”

      “我不管!”尚扉荷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尚柔身边,恶狠狠的瞪了何继业一眼,却发现对方丝毫不受气,便拉起衣裳微松的尚柔,委屈道:“你答应过人家的,不嫁人,陪我到老。”说罢,一双眸子水汽氤氲,似怨似噌的看得尚柔虚汗不止。

      尚扉荷,是老尚书从当年的“鸿雁之乱”的遗孤中抱回来的小女孩,因她乖巧伶俐惹人喜爱,便认了她作干闺女。当年的扉荷小姑娘只有两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的人从头到脚的酥了。

      对于尚扉荷,尚柔一向都是亲和正好,亲昵更甚。因为尚扉荷一向便是黏人的性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情感从来不加以掩饰。而尚柔也喜欢这个讨人欢喜的妹妹,虽说不是亲姐妹,但两人的关系比亲姐妹更甚。

      当时年幼的尚柔甚至许下诺言道:“柔柔永远不嫁人,陪着扉荷。”让尚扉荷甚是感动。

      但小孩子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当她的及笄之礼一过,便由老尚书做主订了亲。但是这件事浑然没有告诉尚扉荷,只因为尚扉荷对于尚柔有一股偏执的霸占意味,任谁都看得出来,若是告知了尚扉荷这件事,尚柔便甭想嫁人了。

      “扉荷,不要闹了。”尚柔有些无奈的劝阻她,对于这个妹妹,她真是毫无一分半点的章法,以往对付人的方式对她都不合适。

      “不管不管!”尚扉荷继续固执的嚷道,居然一个跃身躺到了喜床正中央,一脸不耐烦的冲着何继业道:“你,不许对我家柔柔动来动去,她岂可是你能染指的?”

      何继业无言,只是神色疑惑的看了看尚柔。

      尚柔忙道:“夫君,这是我家小妹扉荷。她素来便是莽撞惯了,请夫君不要见笑。”

      正当尚柔极其努力的打着圆场之时,尚扉荷一翻眸子,再次委屈道:“我哪有!”

      “扉荷。”尚柔脸色欠佳的扯起赖在床上不起的尚扉荷,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强硬,“听话。”

      “柔柔......”尚扉荷还想再续,却见尚柔眸底的严肃,她眸光一怔,便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尚柔正在心底松一口气,却见尚扉荷神色狡黠的再次靠上了喜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懒的说:“好困哦...姐姐,扉荷想在这里睡觉。”说罢,眼睛用余光得意的瞥了瞥何继业。

      尚柔不理会她,但心中杂乱如麻,如今已是深夜,想必宾客早已散了,若是此刻赶尚扉荷走,不知会落下什么话柄,这对她这位新嫁妇可是极为不妥的。但转念一想要留尚扉荷在此,不知何继业会如何看她。

      尚柔幽幽叹了一口气,旁人如何看她不打紧,稍加解释便好,思虑至此,她正准备开口,却闻何继业善解人意的道:“柔柔,既然扉荷妹妹困乏了,便由着她睡吧。”他笑的如沐春风,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尚扉荷酣睡在他两人的喜床上。

      尚扉荷这时精神了,吹鼻子瞪眼的道:“谁让你叫我扉荷妹妹的!”

      见何继业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如此的老实,尚柔着实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手上也没有闲着,见尚扉荷还有继续斗架的冲动,她连忙将尚扉荷的脑袋按了下去,尚扉荷一脸怨气的瞅了瞅尚柔,尚柔却打着笑脸对着何继业道:“夫君,麻烦你了。”

      “不打紧。”何继业复而一笑,道:“丫鬟和小厮们想必是去睡了,耳房还有套备用的被褥,柔柔你今日便和小姨子在正房睡吧,我去耳房。”

      尚扉荷更加气恼,那双饱含着怒火的眸子似乎要在何继业身上戳个洞出来似的。

      这一次何继业没有喊尚扉荷为“扉荷妹妹”,而是规规矩矩的喊了小姨子,可见尚扉荷的杀伤力之大。

      尚扉荷本就是烈性子,一听这称呼,本是极其应该的,但心中却烦躁至极,这明摆着便是在隔阂她嘛。她正欲再辩驳几句,却被尚柔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让她只能对着何继业干瞪眼,却无可奈何。

      “多谢夫君。”尚柔低声道谢,却正好让何继业望到尚柔不经意间露出的洁白的脖颈,他面色一红,应了一声,便急急的去了耳房。

      听着何继业急促的脚步声,尚柔脸上虽说波澜不禁,但心底实打实的乐了一把。这便是代表何继业对她有感觉了,那子嗣便不足为患了。

      有些媳妇便是几年无所出便被婆家一纸休书而扫地出门,虽说自家婆婆面相好,但也不能保证婆婆不会在子嗣这方面对她刁难。何况男人本就是多情种子,如何能指望他只守着家中的红旗,而放弃外头飘扬的彩旗呢?

      何继业老实归老实,但他终究还是个男人啊...是男人,就不免会三妻四妾,遭三暮四。等到那时候,你便是想缠着他生孩子他也不会理睬你了,便是赶快趁了他对你的新鲜劲,早些生个儿子吧。

      尚柔对自己劝到,想要扼杀掉心中的那点因爱情而生子的小心思。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她也不是不曾看过那些风花雪月的传记,当初一颗春心萌动,幻想未来夫君模样的她,如今想来,却是如此的可笑可悲。

      豪门深宅,岂是能容忍这点旖旎的心思能存在的?

      她摇摇头,清醒了下头脑,便看见尚扉荷面色红润的躺在喜床的一角,蜷缩着睡了。尚柔不禁展颜一笑,眸里滑过怜惜。

      从幼年直到如今,真正无忧无虑的,其实一直都是尚扉荷。幼稚,天真,直言,从自己及笄那一刻开始,便不再属于自己,可尚扉荷却能保持这些品性,直到...成为下一个她。

      尚柔眸色转暗,禁不住揉揉尚扉荷光滑的长发,心中夹杂着无奈,解了一身繁重华丽的衣,便靠在了枕上。

      床是那般的柔软舒适,尚柔将诸多烦恼全抛,沉迷于梦境之中追寻着心中那最后一点点残留的旖旎,沉沉睡去。

      南苑

      “主子,怎么今天郁郁寡欢呢?”媚眼如丝的女子靠着那正在闭目养神的男子,微微的娇噌了下。

      “......”

      何留宴睁开眸子,单手托着下颚,眸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完全不理会女子的娇声呼唤。

      鸢莺对着一旁为何留宴斟酒的旖旎使了个眼色,旖旎心领神会的放下酒壶,笑吟吟的开了口:“今儿主子好不容易来,旖旎为主子助兴可好?”

      何留宴饶有趣味的瞟了旖旎一眼,只看得旖旎心池泛滥,她娇羞的咬了咬唇,便听闻何留宴慢悠悠道:“有心了。”

      旖旎一听,哪里还等得了?连忙展开如同云锦一般的水袖,在空中荡出一波又一波的涟漪,她笑语嘤嘤的在原地飞舞,似乎一只轻巧的燕子,又似那风中摇曳的菟丝花,娇柔惹人怜爱。

      她身上穿着的,是近日里从西域进贡的云锦绸,穿在身上又滑又软,飘逸的与真正的云彩一般模样,是汴京中世家贵妇小姐的最爱。

      鸢莺在一旁虽是陪着笑着,心中却酸水直泛,虽说这讨主子喜欢的主意是自己想得,但瞧瞧那身衣服,连自己软磨硬泡了几日都没能得到,却被这个小蹄子吹吹耳边风便勾到了,她如何能不气?

      这还不是最打紧的,更令人不堪的是她还得陪着笑,陪着乐,不能有丝毫怨言。

      “主子,旖旎妹妹舞的可真好。”鸢莺在一旁羡艳似的出声,软软的靠着何留宴,眸底一片雾色。

      “怎么?”何留宴轻笑,“可是羡慕了?”

      “才不是呢!”鸢莺娇噌,撒娇的锤了下何留宴的肩膀,嗫嚅道:“主子你又戏弄奴!”

      何留宴挑眉,漫不经心的说:“恩...那鸢莺可要什么赔罪之物啊?”

      鸢莺微喜,却仍不知何留宴此举何意的继续道:“只要是主子赏的...鸢莺都喜欢。”

      她睁着一双柔眸,却不知何留宴眸底已是一片暗色。

      何留宴慢条斯理的扫了一眼鸢莺,便是道:“赐你三尺白绫如何?”说罢,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的继续看着旖旎轻盈的舞着。

      鸢莺却是被惊到,她连忙道:“主...主子?”

      眼见美人失色,何留宴却是轻飘飘的呷了口茶,道:“莫当真,只是逗你下都不行?”

      鸢莺这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调整好心态,她娇笑的蹭上了何留宴,道:“主子怎的这么爱开奴的玩笑呢,可把奴吓坏了。”

      旖旎跳的香汗淋漓,却见鸢莺紧紧的贴着何留宴,美眸圆睁,狠狠的瞪了鸢莺一眼便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就地倒下了。

      “唔......”旖旎娇媚的低吟了一声,便听见何留宴的声音响起:“怎了。”

      “主子...旖旎......”旖旎盛着满眶的泪水,红唇欲语还羞道:“恐怕是脚崴了。”

      鸢莺此刻却是在一旁将香帕都拧了几遍了。

      何留宴正准备再言,却见自家侍卫跑了进来,便不再理会一旁的旖旎,看向了一旁的季缘孜。

      季缘孜抱拳施了一礼,便凑到何留宴耳畔低声道了一句,何留宴听后一怔,旋即笑开,调笑似的望着季缘孜,道:“这么说,尚府的二小姐果真跑出没有被人发现?”

      季缘孜认真的点点头,却忍不住瞥了瞥一旁一站一卧的两人。

      何留宴会意,摆摆手,声音淡淡的说:“都下去吧。”

      “是。”鸢莺听话的福了一礼,悄悄的瞅了瞅卧在地上的旖旎,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旖旎这时也知不可再装,连忙站起身来,讪讪的福了一礼,飞也似的跟上了鸢莺的脚步。

      季缘孜皱着眉冲着何留宴道:“主子还是不要养着这般的人好。”

      “为何?”何留宴道,情绪起伏不大。

      “自古道,红颜祸水。”季缘孜道。

      何留宴意外的瞧了他一眼,这时却道:“不说这了,不过那二小姐可是进了我大哥的新房?”

      “进了,”季缘孜续道,“为了保证她进去没人发现,我特意将新房附近的小厮丫鬟支开了。”

      “做的不错,”何留宴再次呷了一口清茶,“我大哥脸色如何?”

      季缘孜这次脸色有些不对劲,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大少爷...什么也没有说,倒是大少夫人呵斥了下她妹妹。”

      “尚柔?”何留宴眸子微转,继而冷哼,“她倒是能干的很呢。”

      季缘孜不解的看着何留宴的样子,道:“少爷为何要帮尚扉荷?”

      何留宴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道:“自有用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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