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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第五章
      村民最近的谈资是村子里的那家人,
      “据说是姓恩肖的。”
      “是有钱人。”
      “有钱人还会住这里?”
      “小声点,”传着消息的妇人瞪了下旁边听着的同伴,看看左右悄悄说“据说人家是被人谋了家产的,”看着同伴了然的表情,又颇有些获得了一手消息的自豪,又颇嫉妒地说“再说了,人家再没钱也肯定比我们有钱!”
      这个村子的村民并不富裕,相对应的,他们对物质也没有太大的渴求。对于真正的穷人来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已经不是奢侈而是玩笑了。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欧洲人一样,村子的卫生条件不好,不过放心,现在的英国农村可是比现在的伦敦之类的城市干净很多,最起码路上不会有随处可见的粪便(大概),不会有从天而降的脏水或...一些排泄物。当然就算有这些种种,这也都是在欧洲习以为常的事情,村子里的人也习惯了这些,不过,在恩肖家来了之后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恩肖家哗众取宠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这个“小小问题”竟然在自家的草场上挖了几个大坑,排列的很整齐。(好吧,这个是梅琳弄的,其实原来的恩肖家也没有这个。)因为屋内没有抽水马桶(尽管第一只抽水马桶是在1591年出现的,可是1784年的人们还是更加的喜欢叫做便壶的这种东西),大家生活都用一种叫做便壶的小伙伴。恩肖家也有便壶,抽水马桶?这个太遥远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人,也没有人会专门为可这种事情铺设什么管道。
      所以退而求其次,恩肖先生雇佣了一些小孩把这些污秽物担走,弄到他的草场那里,那边有几个大坑是专门用来接收这些东西的,大坑是恩肖先生在划分草场的时候请人挖的,每一块区域前面有一个大坑,看上去很明显,原本大家还在想恩肖先生真是特别,连划分牧区的方式都与众不同。不过这种地方真能种出好牧草?大家看着平坦却没什么肥沃土壤的恩肖家的地发呆。现在才知道,这是恩肖先生用来接收污秽物的,这么一想,恩肖先生还真是热心!这些连政府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他也会来帮忙解决。恩肖先生还让人用荆棘还有绳子简单围了一下那些大坑,说是怕人掉下去,说实在的,他们那么偏的草场,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去那?村民们腹诽着。恩肖先生家的土地虽然多,但都是荒地,土质并不肥沃。
      来应征的都是孤儿,所以恩肖先生索性大笔一挥,在草场旁弄了间小屋子给他们用,大家都是感恩戴德的。冬天本来就是要冻死人的季节,有了木屋和草场上的柴,还有恩肖先生给的佣金,虽然过不了太好的日子,但是也能让这几个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个冬天就是了。另外,除了恩肖先生家的便壶外,几家稍稍富裕点的村民也请了这些孩子帮忙“处理”自家的污秽物,毕竟就这么把这些东西倒在自己的屋子附近实在是有些恶心,如果倒入周围的水渠的话,一想到自己还要用这些水来饮用,洗东西,就更加膈应。而且这个冬天实在是冷,大家都不愿意出走那么远的路把污秽物倒到恩肖先生家的大坑里面去。没错,恩肖先生家的大坑已经变成大家的公用倒粪池了。对恩肖先生感恩戴德的孩子们在知道了恩肖先生的性格后,都会在收完便壶后帮忙把村子的主干道路整理干净,让恩肖先生出来也不至于皱眉捂鼻子。恩肖先生的好洁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程度。虽然据小恩肖先生说,恩肖先生原本也没有那么多的臭毛病,只是自从病好了以后就变的受不了污秽了,大家由衷的希望恩肖先生不要这么过度清洁,像这样的好人实在是不能因为这么种原因而命不长久。恩肖先生甚至偷偷洗澡!这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他不怕生病吗?(欧洲人19世纪以前都认为洗澡有害健康)
      那些污秽物,原来是倒下大坑去后就算结束了。不过等住在附近的村民被这“气味”熏得强烈抗议后。
      “恩肖先生,这讨厌的风把你们家的‘味道’都吹到我们地方来了,我们需要赔偿!”天晓得这是什么风可以在冬天里把下风口的气味吹到上风口来!
      在恩肖先生的据理力争下,他们没有赔偿,但是预防万一,恩肖家又多了一个动作,他们叫倒完污秽物的孩子们把旁边挖坑留下的多余的土覆盖上。为此恩肖先生又多给了孩子们一笔钱。恩肖家果然有钱!在居民闲聊恩肖家的“贵人”脾气而嘴角含酸的时候,恐怕也只有上帝才知道只有三个人一只狗的恩肖家是怎么有那么“强”的能力在短短时间内就让一个大坑变得平坦!
      恩肖先生简直就是整个村子的散财善人!为了处理污秽物雇佣那些孤儿不说,为了小恩肖先生的好奇心,恩肖先生甚至叫了村里的木匠打造了很多奇怪的用具,有些看得出来是锄地的,浇水的之类的东西,有些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据说是小恩肖先生的家庭教师要拿这些东西教小恩肖先生如何种地。大家正在议论恩肖家的教育的时候,比恩肖先生更加“善良”的木匠,在把东西打造出来后竟然不要恩肖家的钱。这个人莫不是傻了?但没过多久,说木匠傻的人才真傻了眼,木匠鬼鬼祟祟的把东西卖到了镇上,据说似乎小赚了一笔,至于多少?那谁知道!

      最起码够得上木匠每天的朗姆酒和他大女儿的一笔不菲的嫁妆。
      在大家还把安妮的嫁妆当做一件新鲜事来说的时候,当地的奶牛场主老约翰家又出事了,老约翰刚5岁的女儿简晚上总是夜哭不停,总是说有人在盯着她,不肯入睡。在大家四处传言是老约翰家里闹鬼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是比较流行这个的)。简突然不哭了,而且不再挑食,甚至像是换了魂一样,连原来嫌弃的又腥又难喝的牛奶也每天醒来都喝一大杯,并且更爱大家一起出去玩。百思不得其解的大家问她怎么好了,简毕竟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嘴巴并不牢靠,这样就马上被人套了话,真相不出意外还是和恩肖家有关。简说是小恩肖先生给了她药吃,她吃了就不做噩梦了,小恩肖先生还教她不要挑食多晒太阳。这可比一般的真相更加让大家震惊,大家还没意识到为什么简那么听小恩肖先生的话,而是急忙跑去问小恩肖先生是什么药?这种夜哭睡不好的病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如果小孩子一直这样却也容易体弱多病,恩肖家如果有这样的药那就真是太好了。被大家热情接待的小恩肖先生听了大家的来意,很是大方的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是骨头粉,用热水泡开了给简喝。如果可以的话,低度数的热酒泡开效果会更好。(小孩夜哭多是缺钙的表现,一般情况下只要补钙就行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么几件事最多也是让大家尊敬恩肖家,间或议论嫉妒一下恩肖家,而不是推崇。最神奇的还是这件事,今年冬天,村子里有好几个孕妇待产,本着多个人多分帮助,大家叫了恩肖家的家庭教师梅琳过来帮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节原因,梅琳帮忙的几家孕妇都没有得产褥病!当然也有些不和谐的,接生的人对于梅琳坚决要求他们用什么药水洗手、用烧开放凉的水洗手很是埋怨。(当时欧洲人认为清洁身体有害健康,而产褥病的发生经过证实多是因为接生医生没有洗手!)但是瑕不掩瑜,大家总觉得恩肖家是值得尊敬的一家,和这么一家为邻真是件很好的事。至于很爱干净?饶了我吧,老爷们谁不能有些怪癖呢?
      恩肖一家搬来2个月了,现在已经过了冰雪覆盖的冬天,四处草长莺飞。大少爷哈尔顿躺在院子的摇椅上,他做完了功课后就爱躺在摇椅上,美其名曰“悠闲”。摇椅原来是给身体好了以后的辛德利准备的,不过大概是因为恩肖先生已经受够了只能躺着养伤的日子,自从身体恢复了以后就一直往那片草场跑并不怎么在家。反而是哈尔顿喜欢上了这种老年人的生活,而天气变暖了之后,在家里面的其他两个人都忙了起来,甚至那些受雇用的孤儿们都帮忙四处去挖蚯蚓,养草籽。就剩下无所事事的他在学完字后没事可干,坐着悠闲地晒着太阳。
      哈尔顿在庭院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摇椅,阳光很温暖,外面正是春季游玩的好时节,农村家的孩子会在这个时候跟在大人们一起去劳作,贵族家的孩子会在这时候三五成群的去游玩,就只有哈尔顿,不上不下又不愿意交些同年龄的朋友。做完功课后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狗都受不了他懒惰的个性,抛弃了小主人,自己出门撒欢去了。现在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他了。哈尔顿是个“很怪的孩子”,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不过他治好约翰家的简的夜哭病后,他就多了一个名号,“怪但是很聪明的孩子”。所以他这样明明是发懒躺着也就都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这也导致了平时除了梅琳和恩肖先生,不太会有人打扰小恩肖先生的“思考”。但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哈尔顿虽然闭着眼躺着,可还是能感觉到一个阴影笼罩住了他,哈尔顿懒洋洋地说,“上帝说:‘应该有光。’他说完了,就有了光。”对面的人笑了出来,“可惜,尊敬的哈尔顿·恩肖先生,你可不是上帝啊。”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哈尔顿睁开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乔立马把他抱了起来。
      哈尔顿努力的挣扎着,最近不怎么运动的哈尔顿一下子脸红耳赤“你这个小人!怎么如此卑鄙!你不能偷袭!”在搬到新恩肖家后,哈尔顿可以说是很少和这位乔医生见面,不过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把两人的革命情谊培养的很深,就这么打打闹闹似乎也没什么。乔先生很忙,因为林顿夫人的情况很不稳定,不过总算熬到了现在,林顿夫人肚子里的小林顿马上可以出来见这个世界了,只要不出意外。嗯,肯尼兹先生一定会保证意外不发生的。这么一想,已经身心疲惫的他也就可以放松一下,到这里来拜访一下恩肖一家。“乔先生,你不是有着工作吗?”哈尔顿气急败坏的挥舞着自己的双腿和双手,“你应该尽忠职守!那位可是我的姑妈!”林顿姑父可对他很好。乔先生做出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上帝啊!我可是一有假期就过来看你们了,你真是不领情啊!恩肖少爷!”
      “你不是在惦记着梅琳的那些医药方子吗!”哈尔顿毫不犹豫地戳穿这个伪君子的假象。
      “咳咳...恩肖先生在哪?”乔好好蹂躏了一下哈尔顿的小脸蛋,“他现在可是刚刚病好,不该那么去劳累。”
      “父亲的病早就好了!一直憋在床上才会生病了呢!”哈尔顿翻了个白眼,只有这种厚脸皮的人才想得出来用这种理由来我们家!
      “好吧好吧,小绅士,我这就把你放下,不打扰您休息。”乔算是了解自己哪里对不起哈尔顿了。哈尔顿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是一日比一日懒,能用脑子的事绝对不会用手。
      算你识相,哈尔顿斜躺在椅子上,用眼神示意对乔的动作较为满意,现在阳光正好,乔也不能算是陌生人,哈尔顿就小猫似的,又躺了下去,刚又睡下去一会儿,哈尔顿就不悦的爬了起来,“乔先生,你还在这里干嘛?”任谁被一个人这么盯着也会生气并且睡不着。
      “我在想梅琳到底是怎么把你这个小不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乔开玩笑地说。
      哈尔顿现在是什么样子?打理整齐的金色半长卷发,白皙但是却不显病态的皮肤,刚刚被乔抗在肩膀上转了几圈之后脸上还有健康的苹果色!然而样子并不是全部,还有这种就算是坐着躺着也不会有人忽视的气质在里面的,光是这几点就已经符合了大多数人对于“可爱孩子”的标准。“我母亲可是跟我说过,那个时候你来参加林顿先生的婚礼时,那个样子是真可怜,头发里面不仅有跳蚤,还有土块野草。衣服也不是很干净,甚至脸上还有伤痕,看了一下你的胳膊全是青紫的伤痕还有虫子的咬痕!简单来说,就是比小乞丐好一点。我原本以为前几次在呼啸山庄见到你时,已经是你那位家庭教师的最高水准,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彻底的变成林顿先生他们那种人了!”乔颇为感慨地说,“有些东西果然还是需要教育才能出来的。”
      “但我可不是一般人!”哈尔顿自豪极了。

      乔受不了哈尔顿的纳西瑟斯症,就借口去了恩肖家的草场。恩肖家的草场总是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不同于其他村民的土地。这味道虽然让大多数人皱眉,不过呆在医学院的乔倒不会受不了,他的药材还有病人已经给了他极大的考验。
      “恩肖先生!梅琳!”乔喊着过来,“是乔啊!”恩肖先生回答着,挥舞着自己的手示意乔。尽管乔努力的想骑着马过来,不过他的那匹名叫莉莉的白马却十分的不给他面子,她虽然看到了这么大的草场却没有欢呼起来,甚至不愿意过来,后来则很是不情愿的被主人给拖到了这边。“我的马似乎越来越不听话了!”乔听着周围孩子在窃窃的笑,不好意思的自己打趣起来。“放心,再过段时间,莉莉就算是想来这里我都不会让她来。”迎上来的梅琳接着打趣道。
      “乔!你可以随便看看。这是恩肖家的草场!”恩肖先生走了过来,声音洪亮的介绍道,“这是新发芽的苜蓿!才没几天就这么绿油油一片”恩肖先生很是自豪,他独到的眼光,这种草料现在的生长力已经让他对今年的前景放宽了心了起来。
      乔有些百无聊赖,“恩肖先生,您的苜蓿是长势喜人,可是让我总是看着这些已经在我们这里差不多生根发芽200来年的植物...我可看不出什么?也许莉莉会比我更了解您的苜蓿?”乔颇为无奈的耸耸肩,这时候顺着乔的目光,恩肖先生才发现那匹白马已经在自己新建的草场上远远的离开那些散发怪味道的大坑,欢快的大快朵颐起来,“这可是刚长出来的草芽!”恩肖先生飞快的跑过去,虽然苜蓿这种草生长迅速,不过这可是刚刚发芽没几天的苗。恩肖先生可不舍得用现在的草芽来喂马。
      恩肖家比别人更早的开始准备春耕。不过恩肖家很古怪,都是晚上,天还很黑的时候,来耕地的。这要是恩肖家初来乍到时这么做,可能村人还会有怨言,不过在经过这接二连三的事后,村人还以为恩肖家在进行什么神奇的仪式,所以不敢打扰。事实证明,恩肖家的神秘仪式是有用的,恩肖家的草场长得杂草是最少的,相对应的牧草的质量也是最好的。(据科学调查,大部分杂草都是感光的,在半夜无光情况下进行深耕浅耕作业的话,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杂草生长)

      乔最后是跟着恩肖先生还有梅琳一起来的。回来的时候,哈尔顿已经请隔壁的主妇帮忙做好一顿还算不错的农家小宴。当然,哈尔顿的饕餮舌头,找的自然是手艺最好的。奶油杂蔬汤,小炸鱼,炖牛肉,当地特色的蘑菇松子沙拉,有着印度风格的大块大块的发酵烤饼。虽然看上去没有梅琳做的那么精致,不过数量管够,也算是不错的一顿。最起码,乔和恩肖先生就都很愉快。倒上主妇特制的苹果酒。恩肖先生没几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得了吧!先生!”恩肖先生嗤了一口气,“那是你们想干的事!去什么印度之类的地方!我老了!就老老实实的种地吧!”
      “恩肖先生,种地可也是一件可以赚钱的大事呢!”乔算是含糊了一下。他拿起了酒杯,香甜甘醇的酒带着几分粗劣,不过味道倒也不错。
      说到这里,恩肖先生有些怅惘。他发现世界已经在变了,就只有龟缩于呼啸山庄的他没有变。如果不是那份梅琳从伦敦带来的报纸和这次走出呼啸山庄,恐怕他一生都不会改变。山庄的生活就像是避风港,他不会让人受伤,也不会让人成长。
      “我可不要种地!我要成为一名医师!”哈尔顿说了句,“我一定要找到治疗伤寒的方式。”恩肖先生和乔先生都不再说话。伤寒,恐怕是哈尔顿的执念了,这个来源先是自从他记事以来就不自觉的被提醒着是自己伙同伤寒,害了自己母亲的生命。这一提醒最多的来源应该是他的父亲。当然,如果之后没有人在他身边提起他的母亲,那么再怎么伟大的生恩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甚至在有了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后还会被忘记。但是有着弗兰西斯夫人嘱托的梅琳不同,她会时不时的提醒一下哈尔顿。最重要的是,梅琳的存在就是弗兰西斯夫人对哈尔顿最深刻的爱的存在。想象一下是多么伟大的母亲,在明明知道生下你可能会没命,在知道你的父亲可能不会好好照顾你,甚至会怨恨你,所以她拼上了自己的所有,希望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再加上她拼了自己的命让你活下来。哈尔顿愧疚着。
      那个带有恩肖夫人头像的小饰品一直挂在哈尔顿脖子上,因为提到了伤寒,他有些忧郁的看了看它。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已经醉倒了。
      哈尔顿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一个小孩子,像个被迫成长的大人,又可以说是一个被装在孩子的躯壳里的大人。不同于原来那个已经是少年还保持着纯真的哈尔顿,现在这个哈尔顿强迫自己学习,强迫自己成长。这个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完成自己的梦想吧。也许可能不能叫做梦想,应该叫做执念了吧。

      “钱!钱!钱!”喝醉后的恩肖先生被梅琳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随便穿着衣服就这么睡下了,还一个劲儿的说着胡话。梅琳想了想,决定还是等把大家都安顿好了再来看恩肖先生,她给恩肖先生盖上被子,然后把房门关紧,匆匆跑到客厅。而梅琳没有发现,当她关上门后,恩肖先生让人难以置信地醒了过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痛苦的在床上辗转,有时按着太阳穴好像头疼不已,有时却撑着眼皮,一副思考的样子。这样一来,看上去就不太像平时的他,不过说实在的,当恩肖先生思考的时候,很像他的父亲。睿智并且充满自信。
      恩肖家需要钱!恩肖先生想了半天,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无论是他要赎回被他用颇为卑鄙的手段留下的呼啸山庄,还是哈尔顿以后学习医疗,以及最近的生活。财政问题可以说让他焦头烂额。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嫉妒赫斯克利弗的财运了,他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年时间就赚成这个样子!
      恩肖先生并不知道金钱决定经济,政治,文化等等等等这句话,但是他现在深深感觉到了金钱决定了他以及他们的命运。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恩肖先生有些颓废地走向床,他迷迷糊糊地说“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看苜蓿,还有...”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不管怎么说他算是迈上了正轨了。

      恩肖家似乎出事了。
      恩肖家正在成为一个笑话。不不不,恩肖家很早以前就成为了一个笑话,现在只是加深了这个笑话的程度罢了。恩肖家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便壶”。可能连政府都要考虑要不要赞扬一下恩肖家的牺牲精神。恩肖先生自身的洁癖和恩肖先生所做的事情是如此的对比,不过恩肖便壶的传闻还是让大家捧腹大笑的同时又留下了这么个印象“和恩肖家有关的东西恐怕不是那么适用。”毕竟现在已经打上了肮脏的标签了。
      有的时候人就是一种这么奇怪的东西,明明自己整年不洗澡,出门便是污秽,穿的衣服上甚至可以爬虱子了,自己用的河道水是别人家用过的废水之类的事一大堆。却还嘲讽着别人家的脏不脏。恐怕在他们眼里,真的是蜂蜜水浇出来的土地种植的燕麦更加可口吧。真的好像是两个站在泥塘中的人在嘲笑旁边路过的人身上的泥点一样。
      虽然哈尔顿很好奇明明他们已经远离是非区了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出名?不过看着恩肖先生愁眉不展,梅琳笑得越来越勉强,他也就乖乖地闭嘴了。也许是“便壶村”太过出名了,连村里的人去外面都开始被指指点点。大家开始不得不为了自己村子的名声做一点反击了。
      所以最近来找恩肖先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隐晦地问恩肖先生打算拿那些脏东西怎么办?恩肖先生开始还不胜其烦的打着圆儿,不想说。后来似乎觉得不说出来可能要出事了,连老约翰都旁敲侧击的问他有什么打算。恩肖先生含糊地不愿说出来。惹得大家都焦急不已。还是恩肖家的小雇佣工汤姆被大家问住了,一不小心漏嘴说出来了,恩肖先生要用那些东西种谷物!
      种植谷物!种植小麦,燕麦?天啊!大家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恩肖先生。这个事情被恩肖先生知道了,恩肖先生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下大家就更惊悚了,原来恩肖先生不是要用这些东西种植牧草!竟然是种植谷物!这可比传言的更加恶心。脏东西能做肥料这个大家不是不懂,而是从没有人像恩肖先生一样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自己用这种东西当做肥料。恩肖先生还振振有词地说道,如果连鸽子粪都可以作为珍贵的肥料而被人保护的话,(鸽子粪在16-18世纪被认为是比农家肥还有效的肥料也是唯一已知的硝石来源),没有理由身为上帝精心创作的人类的排泄物没有用处。恩肖先生还声嘶力竭地说着,我是不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浪费在我的牧场里,我会专门开辟一片地用来种植各种我所知道的谷物!我要让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富裕!我们是浪费了多少东西,是有多傻才守着金矿还能穷到去流浪。
      恩肖先生的豪迈之语流传之快超出了赫斯克利弗的想象,这似乎成了别人的另外一个谈资,虽然原来的谈资也是恩肖家。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就像当初谈论老恩肖先生捡来个小孩待得比自己家孩子还要好一样。沸沸扬扬的闹过了一阵之后才被画眉山庄的小姐被人发现在呼啸山庄这桩新闻给淹没了。虽然这前后两桩流言都让林顿先生有很大烦恼。
      不过拖这件事的福,曾经起过和恩肖先生撕毁牧草供应年头的奶牛场主们暂时决定不撕毁契约,观望下之后的事态发展。毕竟恩肖家的牧草质量高杂草少价格低廉,要不是流言太过于凶残他们也不舍得放弃这个好牧草来源。他们可比那些不知道深浅的人们更知道农场里面的那些事。不过是一群刚刚吃饱便嫌弃母亲身上汗味重的小羊犊子,若影响不是太大,那混混也就过去了。更何况他们提供上门提供牛奶的人家,大多数都是刚刚富起来的农户和商户们,并不是都有着上等人的那种脾气。在恩肖先生火热的造田计划顺利进行的同时,林顿先生正焦急的等在门口,林顿夫人在生产,因为林顿夫人的高烧不退,昏迷,乱说胡话。所以这次的生产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虽然原本林顿夫人是不会这样的,她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肯尼兹先生和乔的调养下,只要她乖乖呆在家里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这是乔向林顿先生指天发誓的。但是万事都有意外,凯瑟琳身体好了些就有力气开始胡思乱想,赫斯克利弗!赫斯克利弗!曾经的恋人在她心上撒的盐一直无法让她呼吸。
      心里对赫斯克利弗念念不忘的她在一个雨天躲过了大家的监视,就这么穿着睡衣出去找赫斯克利弗。一个孕妇!不顾自己的身体!并且还生着病。然而不幸中的万幸,在呼啸的风雨中,和她有着另类的心有灵犀的赫斯克利弗也正在找她,并且找到了她,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的爱人,相遇的欢乐让她忘记了赫斯克利弗和伊丽莎白的流言蜚语正沸沸扬扬的在整个镇上传播,也暂时忘记了她还是林顿夫人。
      凯瑟琳躺在赫斯克利弗的怀里,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温暖,虽然她听着风声还时不时被雨水打到,但是她感觉不到寒冷。她一直想睡着,但是忍住了,这次以后,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见赫斯克利弗了。
      “我想回家。”她看着赫斯克利弗,有气无力地说。单纯的就像个孩子。
      “是啊,你回家了,你回家了”赫斯克利弗把衣服披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似乎希望这样能让她身上的雨水干掉一般。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好像怕伤害了现在这个脆弱的凯瑟琳,他回着凯瑟琳的话。“这一刻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凯瑟琳勉强地笑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算忘记了我自己也不会忘记你。”赫斯克利弗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恋人,嘴角带着笑,眼中带着泪光。
      “可是...埃德加...”凯瑟琳的话被赫斯克利弗打断。
      “现在没有埃德加,也没有辛德利”他声音低沉就像上好的红酒,可是在遇见凯瑟琳的时候,又恢复的孩子般的纯真,就像是做了一个恶作剧一样,“只有你和我”
      凯瑟琳从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以至于她忽视了赫斯克利弗内心的挣扎。
      “凯茜!”外面传来林顿先生的声音。赫斯克利弗立刻抬起头望了出去,但他的手还是和凯瑟琳握住着。(来自电影,有改写删减)
      林顿先生朝着山上走去,他焦急地喊着凯瑟琳的名字,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发现似乎那块巨岩下面有什么动静,“她在这里!”他听到了赫斯克利弗讨厌的声音。
      “你这个蠢货!她在这里!”赫斯克利弗像惨胜的雄狮一样,向埃德加·林顿高傲地咆哮着。

      画眉山庄的气氛越发凝固。林顿先生这次带回夫人已经没有了表情,不同于往常的气愤,羞愧。这次更像是完全的死心。房间里的夫人连喊叫也没有,只有着有气无力的虚弱。
      肯尼兹先生阴沉着脸出来,这种事他已经见过很多了。医生多少有些不同寻常的冷酷,他只能对等在外面的林顿先生说“我尽了全力,剩下的只有上帝保佑了。”林顿先生一时间,沉默不语。“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林顿先生的声音在颤抖。
      “关键是高烧不退,她已经快没有意识了。”肯尼兹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死神宣判一样。
      “不会这么快的,不会这么快的。她刚才还意识清醒!”林顿先生一会儿惨白一会儿涨红着脸。他张着手,像是要抱住头,却又忍住了,这个时候他是这里唯一的主人,他不能失控把这么懦弱的一面给已经人心惶惶的仆人们看!
      “她的身体条件,已经经受不起这种程度的大雨和长途奔波了。”
      “那你就不会想办法!”林顿先生高声,“你是医生!”
      肯尼兹先生很冷静的陈述着,“不把人的意识弄清醒过来,怎么也没有办法。而且就算是弄醒过来也没有什么用了,她得了严重的肺炎并且已经恶化了,没有办法再好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下结论!”林顿先生看了房间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
      “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老早干什么去了!”肯尼兹先生快速地打断他,一条生命在他面前就要离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样他也会不好受。他忍住气,“要么保住孩子,要么两个都活不成”他尽力给着专业意见,然后离开给林顿先生考虑的时间。
      林顿先生靠着墙壁,他似乎无法接受现实。凯瑟琳与赫斯克利弗之间的是是非非,赫斯克利弗和伊丽莎白之间的种种龌龊,还有孩子,等等都不重要了。他突然觉得只要凯瑟琳能够好好活着就可以。可是这么卑微的条件上帝都不接受,他咬着牙,一脸绝望。
      林顿走进了凯瑟琳的房间,凯瑟琳发白的脸庞,无助的眼神,以及那个硕大的肚子,让他的心就跟被攥住了一样。“凯瑟琳!凯瑟琳!”他红着眼睛,一下下不停地亲着凯瑟琳的手,虽然明知凯瑟琳得的是不治之症。但他还是希望这样能给她活下去的力量,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她的生命也可以。
      “我真希望你能爱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大概是孩子快要出生了吧,凯瑟琳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圣母玛利亚,温暖到令人向往。“用你的魅力和温柔。”
      林顿先生忍住想要滴下的眼泪,“你知道我们的孩子会得到很多的爱和珍惜是吧?”
      “林顿先生,我这边有乔留下来的药,给肯尼兹先生看过后,可以给夫人用下!”布朗夫人跑了过来,她知道了肯尼兹先生的建议,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帮些什么,她担忧地看着林顿先生和夫人,然后林顿先生就突然抬头一副希冀样子。
      见林顿先生还有些反应,她心底有些放心了说,“我不敢保证这个药绝对有效,不过,总比让夫人就...这么下去好。”
      “快,快叫肯尼兹先生过来!”林顿先生不愿意放开凯瑟琳的手,凯瑟琳白着唇,曾经拥有无限精力的双眸现在就像一潭死水一样,他看凯瑟琳,什么都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他似乎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凯瑟琳,把凯瑟琳的手握得紧紧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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