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彼时的少年 面具下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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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练习室里，一片黑暗静谧。不见银光，却偶尔能听到手里剑划过空气的声音和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随后立刻恢复寂静。
一个小时后，开关响，室内渐渐亮了起来。浅奈执刀站在中央，地上铺满了被击落的手里剑苦无千本。浅奈将蒙在眼睛上的布取下，随后一个人影落在浅奈身前，落地无声。
“不错，感知能力进步很大。用刀防守时声音控制得不错，但还是要继续加强。”
“多谢前辈。”浅奈微微欠身，然后松了一口气，全身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肌肉的疲劳感随之袭来。
虽说能被选进暗部的忍者，都有着过硬的技术和利落的杀伐，但被调进暗部后还是要经过一些特殊的修炼。浅奈所在的暗杀组，就需要在黑暗中高度的敏感和一切动作的无声。浅奈进入暗部后，就着重训练着自己在黑暗中隐藏气息同时进行有效攻击的本领。前线那两年，浅奈的提高都在对自己掌握的术的应用，因为随时被派出的需要和时刻紧绷的神经让浅奈没有机会长时间静下心学习新术。而此时，有着暗部前辈的理论指导和协助修行，浅奈十分珍惜这一心学习的机会。
在练习室的修行一般在下午。不出任务的日子里，早上浅奈就在暗部的资料库研读。暗杀是个技术活，浅奈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毒剂调配和解毒，基础反间，人体穴位，等等等等。而晚上回到家后，浅奈则会打开家中书柜，在堆得满满的卷轴里拿出一个。
卷轴大部分是自己童年的画。在白牙叔叔的院中，浅奈用画笔记录下许多白牙和卡卡西还有父亲练刀的画面。这些过去的点滴逐渐激活着浅奈的记忆。浅奈曾看过父亲在家练刀，脑海中还有印象，许多细节也还记得。在白牙叔叔的院中，父亲和朔茂叔叔对卡卡西和浅信的指点，也逐渐想起一二。就这么回忆着回忆着，浅奈对手中的刀愈发了解和熟悉。
而其他的时候，浅奈则会拿出那个有着父亲字迹的卷轴。去前线前浅奈在家里收拾东西时从父亲的书桌里找到了这本小小的日记。这本日记对任务、对忍者都只字未提，而是完完全全关于生活的，比如今天浅信学会走路了，浅奈画了一幅他喝酒的画却被妈妈发现了，等等。在那些刀起刀落的日子里，浅奈在前线休息时，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让她不至于变得空白和麻木。然而神奇的地方是，就算是这么一本生活化的日子，浅奈却从里面感到了一种有力的平静。把对生活的热爱，转化成对敌人的决绝——拼命地将这热爱守护。
藏匿。刀术。心境。藤田浅奈的日日夜夜。
这天从任务归来的浅奈带着任务中搜集到的信息来到了情报组，等待报告时排在她后面的两个忍者突然谈论了起来。
“两天前村东的不明忍者，身份有线索了吗？”
“唉，卡卡西又把他们全部灭口了。至少剩下一个给我们问下情报啊。真的是很困扰呢。”
“果然是那个狠起来连队友都杀的冷血卡卡西啊。”
听到这里，卡卡西六岁生日那天白牙带着蛋糕回来时卡卡西那双充满神采的眼睛突然闯进了浅奈的脑海。随之想起的，是前几个月自己在家里修修补补，偶尔到访帮忙的卡卡西。沉浸在悲痛里的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卡卡西那似乎蒙了层灰的双眼——直到此刻，才突然意识到，卡卡西也在九尾之夜里，失去了亲爱的老师——这些年，接二连三地，每当他开始珍视一个人，那个人便永远地离去。就像上天的一个玩笑，给他一束光去追逐，在他终于赶到些许美好拼命想抓住它时倏地掐断那光源，然后嘲笑般地看着你在原地无所适从头破血流却又在心头抱着些许幻想的可笑模样。而水门老师的死，恐怕真的重重地把他的心门关上了，到现在为止早已积下厚厚的灰。
卡卡西。浅奈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天是暗部的月度集训。黑暗而偌大的演习室里，集齐了所有没有出任务的暗部忍者的培训。无论组别，所有人在进入演习室时随机抽取一个字，然后根据随即的顺序，抽中同一个字的两人在练习场中进行一对一对战，其他的人在旁观看，借此增加对其他暗部成员的了解，为日后同出任务打下基础。
浅奈的上场顺序很靠前，自己的进步为他人认可，于是可以心情轻松地围观剩下的对战。进暗部时间不长的浅奈站在二楼，努力辨认着上场的每一个人。然而此时，场地中央的一头白毛赫然昭示着他面具下的身份。从那凛冽决绝的刀光里，浅奈感受到了他心里的一潭死水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原来早些时候他人议论的“冷血”，都是真的。浅奈的手紧紧抓住了身前的栏杆。
虽然有着高强度的训练日程，和同班暗部出任务的频率也不低，但浅奈看着九尾之夜后村里欣欣建设的模样——虽然每一栋楼都不认识，却每一步都有过去的痕迹——她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亮：暂时地离开村子。
藤田浅奈是个执念很深的人。一份沉重的悲伤，就应该用更沉重的一段日子去缅怀。快速地翻过这一页move on，她做不到。
这一天，火影大人将浅奈召进办公室，“浅奈，真是抱歉，当时把想回前线的你召进暗部，告诉你暗杀组的任务很重，不会经常留在村里。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三代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浅奈，“这是现在木叶村的通缉名单，圈出来的人，是不值得我们派一个小队去搜捕和暗杀的。接下来的半年，你便自己计划个路线，本子上的人，能除掉几个，就尽你之力吧。”
“……是。”心里一直隐隐期待的想法实现了倒也不算突然，而这份信任却是之前未曾预料的。
三代呷了口烟，用手抬起火影斗笠直视着浅奈，“半年之后，一定要完好地回来。”
得知浅奈要出发的浅信连忙在任务结束后赶回家里，做了一大桌饭——兄妹二人这般在家里好好地吃一餐饭，浅奈竟记不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呐，奈奈也长大啦。”浅信用力地揉了揉浅奈的头发，这个动作在浅奈长到浅信肩膀高度后他就没再做过了，“一定要好好保重，半年后我可要好好听听你一定精彩无比的故事。”
“嗯。哥哥也要好好保重啊。”浅奈将瓶子里的烧酒一口喝净，“我会很想念你的手艺的！”说罢浅奈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小排吃得干净。
圆月高悬，床头的柜子前放着叠得整齐的暗部服装，不远处的墙边是收拾好的行囊。浅奈躺在床上看着那有着许多条修补裂痕的天花板，有些睡不着。一旦离开就在明朝，眼前这番曾经无数次想逃离的景色突然变得没那么容易放下。
清晨的雾还未散去，深蓝色的慰灵碑上铺满朝阳的金光。
“呐，老爸，今天要出发，就不能陪你喝酒啦。不过有妈妈在那边陪你，你们都不那么寂寞了吧。你们要好好照顾彼此哟。当年的你如此享受的云游，我可是期待万分呢。那么，奈奈出发啦。”
浅奈转身的瞬间，在慰灵碑后的墓地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既然遇见，那就简单地道个别吧。这么想着，浅奈向那头标志性的白毛走去，却又在离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卡卡西把琳墓前的花供里已经枯萎的百合取下，插上新鲜的花，舀了几勺水，然后自顾自地说着，很长时间没来看你了。对不起，真的不是想要忘掉你。”
浅奈觉得自己与眼前少年十几步的距离之间，有着一条深深的沟壑。他心里背负着的，自己永远无法触碰。此时，还是别用微不足道的告别来打扰他了吧。
浅奈转身离去。
木叶的大门处，浅信已经在那等着。
“奈奈，一路保重。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哥哥也是。”
身后的木叶大门缓缓关上，浅奈前方的路，一望无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彼时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