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北北的格子

2、惊变

　　惊变
　　炎热的夏日，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为这静谧的午后平添几分慵懒。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连最勤劳的庄户人家也没有出去劳作，紧闭着屋门午憩。
　　陶府，昭华正安静地刺绣，手指不断翩飞，并蒂莲栩栩如生。昭华绣了许久有些累了，停下手，脸上浮起欢欣的笑意，大红的嫁衣宛如三月开得最盛的桃花，热烈灿烂。昭华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子墨哥哥，那黑如墨玉的星眸，脸不禁一红，前几天，沈伯母已经拖了媒人上门提亲，这门婚事算是定下了，婚期也预定在今年秋天。昭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嫁衣，大红的嫁衣上绣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无比华丽精美。大历朝的女儿一般从小就开始绣嫁衣，她的嫁衣仅剩下一小部分尚未完成，不过，还是得快点，毕竟秋天就是婚期，早点绣完也方便修改。想到这里，昭华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日头逐渐西沉，昭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剩下一点这几天应该可以赶出来，这时，她的贴身丫鬟白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焦急地道：“小姐——”
　　昭华听到白芷慌慌张张的声音，微微皱起眉，倒了杯水给白芷：“先喝口水再说。”
　　白芷急忙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几口吞下，一路疾跑过来，红扑扑的脸上还散发着热气。
　　昭华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何事这么慌张，你平时那股沉稳劲跑哪去了？”
　　“哎呀，我的好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取笑我。”白芷急得团团转，“是府上来了公公宣圣旨，老爷让您赶紧换正装去大厅。”
　　圣旨，昭华眉心微皱，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可知旨意是什么？”
　　白芷摇了摇头，又急道：“我的好小姐，这个时候就别关心这个了，夫人和大少爷已经过去了，您赶紧换装吧。”
　　******
　　昭华到院子时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宽大的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香案，父亲陶渊正在跟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说话，府上其他主子恭敬地立在一旁。下人看到她纷纷行礼，父亲的妾室姜姨娘眼尖地看到她，忙满面笑容道：“老爷，大小姐来了。”
　　昭华没有理会她，走过去敛首行礼：“爹，娘，大哥。”
　　那太监转过头来打量着昭华，那带着审视的目光令昭华不喜，心中不安的预感更重。
　　太监笑眯眯地道：“陶大人，这位就是府上的大小姐吧？”
　　“没错，这正是小女昭华。”陶渊言语中颇有自豪之意，又转头对昭华说，“昭华，这位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大人陈公公。”
　　“陈公公。”昭华连忙垂首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陈公公笑眯眯地说，“陶小姐果然是个妙人儿，国色天香，只有长伴君侧才不辱没了这般颜色。”
　　“陈公公谬赞了。”女儿被夸奖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这种话却令陶渊不安，陶渊笑着转移话题，“不知陈公公此番前来是——？”
　　“是大喜事呢。”陈公公笑眯眯地说。
　　“哦？”
　　“是府上大小姐大喜呢。皇上特召她入宫伴架，可不是天大的喜事。”陈公公看着府中众人微变的神色，蓦地肃容道：“陶渊一家接旨。”
　　陶渊肃容，敛衣下跪：“臣接旨。”府中众人端正颜色，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武大将军长女昭华，幼习礼训，夙表幽闲，胄出鼎族，誉闻华阃，志怀婉顺，训彰图史，誉闻邦国……宜升内廷，备兹内职，是用命尔为才人，择日封号……”昭华脑中一片混乱，恍惚地听着，只听见陈公公尖利的声音拖着长长的音调，最后那拖得长长的两个字：“钦此——”然后便听到他谄媚的笑道：“恭喜您啦，陶大人，府上出了一位娘娘呢！”
　　昭华跪在地上漠然的听着，既不叩拜也不领旨谢恩。陈公公有些不解和诧异地看着呆愣的众人。陶渊到底老练些，连忙起身接过圣旨，掏出两个金元宝塞给陈公公，说：“臣一家领旨谢恩，欣喜之情无以言表，还望公公美言……”陈公公点头将金子塞到怀中，笑嘻嘻地说：“我一定传到，以后咱家还仰仗着娘娘呢……”
　　陶渊笑着送陈公公去歇息，不动神色地又塞了一个鼓鼓的红包:“小女年幼，还望公公多加指点。”陈公公掂了掂分量，纳入怀中，指着身后两个嬷嬷道：“这是宫中特派来教娘娘宫廷礼仪的，这位是宫嬷嬷，这位是桂嬷嬷。”
　　“宫嬷嬷，桂嬷嬷，小女顽劣，今后还请两位嬷嬷多费心。”陶渊又打赏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陶渊送走陈公公，让人送两个嬷嬷去休息，这才走回大厅。就见昭华呆呆的坐着，手里紧紧地攅着那明黄的圣旨，他的正室张氏无力的抱着昭华，哀哀的哭泣，而大儿子陶护将拳头捏得紧紧地，下人也大都一片哀色。姜姨娘却满面笑容地说：“给夫人、大小姐道喜了，夫人，这可是喜事，大小姐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张氏满脸怒色地说：“闭嘴！”
　　“夫人，”姜姨娘一扭头看到陶渊，忙笑盈盈地迎上来一福身，“妾身给老爷道喜了！”接着眼圈微红，有些委屈地说，“可是夫人似乎不大高兴呢！”
　　陶渊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好了，你带着下人下去吧。”
　　姜姨娘一怔，以往只要她露出这种受了委屈的神情，老爷必会苛责夫人，今天却，她有些不甘地轻唤道：“老爷”
　　陶渊皱眉，他平时虽宠爱姜姨娘，可她未免太不识大体，妾就是妾，有些厌恶地扫了她一眼：“还不快下去。”
　　姜姨娘一惊，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陶渊这才快步走到昭华面前，看着她那呆愣的模样，心中一酸，轻声唤道“昭华。”
　　昭华一惊，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陶渊，眼中有哀求的神色。
　　陶渊默默地转过头。
　　昭华哀哀的唤道：“爹爹！”
　　陶渊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很多，眼角有着深深地皱纹：“昭华，这是全族人的性命。”抗旨不尊的罪名，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昭华无力的跌坐在地，眼中有了绝望，一行清泪缓缓流过。

作者有话说

　　又发了一章，偶很勤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