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霓裳》南窗夜雨

2、第二章 召见

　　第二章　　召见

　　记得那是娘还没去世的时候，我傍晚坐在娘的怀里看夕阳，娘边为我梳理着我因疯玩一天而弄乱的牛犄角边又开始了她早已重复多次的话题：“暖暖，为娘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宫里会有真情，以为你父皇当年是真的宠我爱我，可是到头来娘只是他政治上的一步棋而已，暖暖，一定要记住，对他来说，皇宫中的人只分为两类，能利用的和不能利用的，即使你是他的女儿，他不也是狠心把你扔在这坟墓一样的地方不管不顾吗？在皇宫之中，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当时的我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今天从两份圣旨这件事上是真的明白娘的话了，若我没有利用价值，便又要被抛弃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我在娘走之后，除了天上的乌鸦叫声，或那些受了嬷嬷气的宫女在我门口指桑骂槐的叫骂声，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或是自己弄出的各种声响，我早已厌倦甚至是恨透了那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仰起头，用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冲他明媚一笑，对他说：“女儿被搁弃在雪舞宫十五年，期间从未得到父皇的召唤，而今日听说前方战事吃紧，恰恰在此时父皇决定册封女儿为和硕公主，还可以住在只有固伦公主才能住的正殿，听娘说本朝公主和亲前都会被封为固伦公主。想来，不久之后，女儿就会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去南国和亲了。且若今日接到第一道圣旨后女儿只顾着教训从前折辱过女儿的宫人，证明女儿只是一个庸才，不足为父皇所用，若接到圣旨仔细想缘由，并且能猜到李公公会在门外观察女儿，才能说明女儿有足够的能力成为和亲人选，能替父皇在南国监视南国国主的一切动向，”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瞄一眼他的脸色，欣赏中带着一丝惊讶，“父皇，你说是吗？”那个掌握着我生死大权的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说：“你和你娘一样漂亮，更重要的是，你比她聪明。没错，是朕告诉李德，你若能猜到他在门外就把你带到这来。明日，你母后便会派给你教习姑姑，你要好好学学宫中礼仪。”我朝他自信一笑，答“是。”“对了，霓裳，你母亲以前有没有教过你什么？”他又问道。“母亲教过女儿跳舞，”我答，“还有，母亲已为女儿起了名字，叫暖暖。”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似是在嘲笑我的无理和无知，道：“等你成了南国国主夫人，你想让别人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接着，他低头边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边似话家常般对我说：“知道为什么给你赐名霓裳吗？”“因为父皇早猜到母亲会教霓裳跳舞。”我答。“这只是一个方面，”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朕要用这个名字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只是一个舞姬的女儿。”玉扳指似有无穷魔力，他低下头继续把玩着它，但刚刚他的眼神已吓得我头皮发麻，“即使你成为了国主夫人，世人依旧只知你是朱霓裳，不要像你母亲一样，一旦得意，就忘记自己的利用价值，最后只能以卑贱的身份，病死在宫中。”他将玉扳指递过来，“扳指赏给你，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朕所赐。朕还有折子要批，你退下吧。”“是。”我答道，只是语气早已没有起初的那种自信与张扬。
　　我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出御书房的，只记得那天我的指甲已将手心扎得血肉模糊，留下了可怖的伤疤。以至于几年之后，某人为吹嘘自己的无所不能，吵着要给我看手相时，看到手心的伤疤，紧紧攥着我的手许久没有说话。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