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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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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国梁轻轻的推开那扇微微掩上的木门,这一刻的他敛去脸上所有严肃的表情,一脸的柔和,可是眸里闪过的那抹浓重的悲伤还是让纪辰阳给捕捉到了。纪辰阳一路走过来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他有种预感,自己的人生在纪国梁早上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正慢慢的演绎在他的眼前,不受控制的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屋里的摆设很温馨,客厅里摆放着一套檀木茶几桌椅,一台电视机旁放满了瓶瓶罐罐的药,显得十分扎眼。里面的装修古香古色,整个屋里都萦绕着檀香味。
一个削瘦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着,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似乎有些慌乱,手里不知道拿些什么东西胡乱的往兜里塞。
“囡囡这么快就倒来了?”温软的语气,经岁月沉淀的嗓音,带点沙哑,好似说出这句话颇费了些力气般,气息有些微乱。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削瘦的身影略带疑惑的缓缓转过,看似有些吃力,骨瘦的手掌撑在椅壁上,转过头。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瞳孔张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呆愣的看着门口的身影,忘了此时这番动作是需要消耗多大的力气。
莫绾清平静了十几年的心不受控制的激起了浪潮。他还是十年如一日那么的俊朗,只是无情的岁月终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是身上那份气势却被时间沉淀的更加沉稳,无形的给人莫名的压力。与记忆里那个张狂桀骜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莫绾清的心依旧是忍不住的悸动。现在的他少了年少时的桀骜不驯,多了成熟稳重,周身的气息一如以往的是自己熟悉的温柔。
眼角的余光看见他身后的少年时,心里微微一动,率先回过神,脸上表情被收敛的一干二净。浅浅的笑还是那么温和,微微点头对着纪国梁道:“你来了呀。”
纪国梁本能的回应了一句:“嗯,我来了。”
像几年不见的老朋友般,神态自然,眼里带着笑,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过来坐吧。”莫绾清转过身,就刚刚短短的几分钟好似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才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平复心里的动荡。
纪国梁这时也稍稍的回过了神来,这还是她吗?那个如水般的女子,怎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在莫绾清看不见的地方脸上的痛是那么的令人动容,痛彻心扉或许都不足以形容他感觉,他脸上有悔恨,痛,自责,后悔,眼角的湿润预示着他的忍受达到了的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么多年的历练早已让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的表情都是万年不变的严肃稳重,这时的他才像个正常人。纪辰阳觉得此时的父亲像一瞬间就老了几十岁,鬓角的白发,微微佝偻的背让纪辰阳意识到了,原来父亲老了!
纪辰阳随着纪国梁坐在莫绾清的对面,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莫绾清。浅灰色的长袖看起来有些厚,一块毯子盖住下丶身,在这炎热的夏天也不觉看她有热的感觉。头发盘起挽在脑后,削瘦的脸,托的一双眼睛很大,眼角的细纹随着她的浅笑微微皱起,像是迟迟垂暮的老人,但是身上那份气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温婉,慈爱,知书达理的像是深闺里的大家闺秀。像是江南水乡里潺潺流动的溪水,那么自然,那么的有韵味。纪辰阳想,要是时光再倒退个二十年她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在纪辰阳打量莫绾清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他。很像,像二十几年前的的纪国梁,只是那张微微抿起的嘴唇像自己。都长这么大了呀,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心痛却是欣慰的,只要他好,她便安心了,她亏欠了一份母爱,但是却想应该有人替自己给了吧,不然他也不会长得那么好。嘴角的笑渐渐被苦涩代替,眼里的痛楚那么明显,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纪国梁自看到莫绾清的那一秒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半分,此时她的表情让他的心猛地一抽痛,眼里的自责更盛。他说要她一世无忧,他说要护她一世安乐,他说要给与她世上最幸福的幸福。最后给她的却是最痛的折磨,让她活在了无底深渊中死死挣扎,到最后还将她唯一的寄托无情的剥夺。
纪辰阳感受到莫绾清的情绪,心里似是被千万根钢丝捆绑了般,细细的痛从骨血里蔓延出来,那是份很复杂的感情。二十几年没有见面却终究抵不过骨子里的血缘,抵不过与她共体十月的骨血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