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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碰撞*碎空(2) ‘如果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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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在上数学课,老师转过去在黑板上写板书。一切都很安静,粉笔屑混杂着尘埃游荡在空气里。当然你要时不时的忽略那些低空飞过的纸团,粉笔划在黑板上尖锐的怪叫,好学生低头记笔记的刷刷声,和后几排桌厢里手机的按键声、震动声,以及耳机里传来的听不懂的外文歌。
      安茔盯着墙上的挂表,还有大约五分钟就要下课了,她从容地退出界面摘下了耳机。也正是这时,班主任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出现在了窗口,打开了门。顿时,那些玩手机的看小说的立刻把东西一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装作认真记笔记来。
      “咳,喻安茔,孟荞,还有林瑶,你们出来一下。”说着班主任冲数学老师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将她们带到了走廊的拐角。
      窗台上放着一张被撕碎的卷纸,从那娟秀的字迹上看,依稀可以辨别出那张卷纸是属于孟荞的。安茔的心脏蓦然紧缩了一下,却又突然放松了下来,嘴角挂起的还是那常态讽刺似的笑。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有谁知道吗?”班主任的面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却锐利了起来,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三个学生。
      孟荞身子一抖,紧咬着唇。“老师...为什么我的卷纸...一定是你干的,对不对?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你也用不着背后耍这种小手段啊!”她把身子一转,一手指向安茔。一副即委屈又气得不行的样子。安茔表情未变,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孟荞的表演,对她的指责不置一词。唇角那抹笑意似乎是在讽刺孟荞的行为有多么苍白可笑。
      “老师,不是喻安茔干的,昨天体育课上我去帮政治老师批小考了,安茔的确没有碰过卷子。”令安茔没想到的是,林瑶竟然会帮她,她不是最有可能告密的人吗?
      安茔冷笑出声“也是,毕竟昨天我都正大光明的打了某人一巴掌,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真无趣。”
      孟荞脸色一白,大吼出来“别狡辩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万一是你自己呢?‘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句话,不知道你有听过没?”言外之意,把你的那些小把戏收一收吧,我还看不上眼。
      “你...!”
      “够了!”老师黑着一张脸。平日里一个个都板着张脸装的跟小大人似的,一吵架就什么都退化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接了下去“我来找你们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而孟荞和安茔两人依旧怒视,依稀可以看见两人间‘噼里啪啦’摩擦而起的电火花。“哼!”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出声。而林瑶则是摸了摸下巴在一旁看戏。
      “总之,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不希望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反省一下。”
      “老师,那我的卷纸怎么办?”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孟荞仍不死心地给安茔泼脏水。
      “下午我才会讲这张卷,你就和同桌先看一个吧。对了,你这次考得还不错,97分。”老师的手指敲了敲那堆卷纸的残骸“这种事情,你们都给我收敛一下,有什么事不会私下里和平解决吗?”
      “算了,喻安茔、孟荞,你们回去先写份检讨,明天给我。”正好赶上下课,各个教室里涌出无数的学生,班主任也顺着人潮走了。只剩下孟荞三人还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哼!我可是考了97分呢,喻安茔,你呢?”孟荞一个侧身挡在安茔身前,下巴一扬看向她。
      “跟班级倒数第一的比,你很有成就感?也对,我果然不能对你的智商抱有太大希望,是我错了。”
      “你...喻安茔,我们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哎?今天食堂会做什么菜呢?我都饿了...”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安茔一笑,效仿影片行了一个贵族礼。
      “是吗?”林瑶还以优雅的一笑“我的荣幸”两人完完全全把身后气的要死的孟荞当成背景板忽略了。
      喻...安...茔...!你给我等着!
      走出了教学楼后,被阳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安茔舔舔略有些起皮的嘴唇。不知怎的,她竟想向林瑶解释,她也许是累的不希望误会再多了,也许仅仅是林瑶之前帮了她吧。“这件事...咳...真不是我干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昨天翻卷纸的时候,她的那张就不在了。”
      “我当然知道啊,虽说一般的冰山都是闷骚,但我觉得你至少不是傻瓜,干这种事还要留下把柄吗?”(⊙﹏⊙b汗,好孩纸不要学)
      闷...闷骚?!
      “午饭你自己吃吧”
      “喂,啊喂!荧荧小冰山,虽然别扭傲娇啥的是萌点,但厮以为你更适合女王的啊,比冰山还...啊,等等我啦!”
      ...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她同桌...
      但不知怎的,安茔的嘴角,微微翘起了那么一点儿。
      4
      早就忘记是谁与自己的这段对话了,零零散散的,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浮现在脑海。
      也许那是某个倦意的午后,也许那是一个昏沉的傍晚。只记得是小时候,那时还很小。有个人问我,大概是位姐姐吧,声音冷冽的好听“呐,如果有大人向你要你最喜欢吃的糖呢?你怎么办?”
      “当然是不给了!”自己一手捂住口袋,一脸别扭却坚定地说。
      她却笑了,伸手揉乱我的碎发。“呵呵,还是个孩子呐,记住呦,如果是孩子和你抢,你就要把他的那份儿也抢过来,如果是大人嘛,你就乖乖的给他们好了。”
      “为什么?”
      “因为啊,大人真正想要的,你也守不住啊,而且大人们是不会抢小孩子糖果的,只是开开玩笑罢了,也许乖乖的会得到更多。”
      “记住啊,想要的,就去抢过来。”
      想要的...抢过来...
      5
      放学了,窗外一个红彤彤的夕阳斜斜地挂在那里,没有晚霞。在这样干冷的秋季,太阳似乎也懒的释放那样的光与热了,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日头,难免显得有几分凄凉。安茔依旧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一切都隐隐的有些不对劲,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蠢蠢欲动的不安都潜伏在这一片和平的伪皮之下。
      孟荞竟然连续几天都没有找茬!这自然不会是孟荞已经怕了安茔,她俩之间的火药味已然越飘越浓。
      安茔拎起书包正想离开。林瑶却一把拉住她的衣角,一脸的担忧“今天晚上和我一起走吧!”
      “不用”安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猛地打开教室的门,走廊上吹拂而过的风撩起她额前的发。
      林瑶在她身后问“为什么你总是抗拒着所有人?”她并没有回答,也许是不知该怎样去回答。她叛逆,嚣张,所以沉默有时也是一种伪装。
      林瑶果然猜对了,安茔被几个不认识的女生给堵在了小巷口,一条阴暗偏僻的巷口,像是被遗忘了般斜窄窄地坐落在那里。安茔记得这条巷子,她在这里遇见了一只猫和一个女孩。她冷笑着问她们“你们要干什么?”却并没有害怕,她想她大概知道她们要找她何事了,反正总不会是问路之类的。
      一株不晓得年岁的树把黝黑的枝桠斜刺刺地伸向天际,枯索着没有叶子。从底下一眼望上去,像是把混沌着的天空切成了无数的碎片。安茔在其中寻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咧着嘴笑着,唇瓣间勾起的弧度更像是舞着的鬼魅。
      孟荞随意地挑了挑头发,从人堆儿里走了出来。一直把安茔逼到了墙角。脚跟触及到硬梆梆的墙角,安茔便也不躲了,直着身子看向孟荞,看来今日是不易善了了。“呀,想不到我们骄傲的喻安茔大小姐也会吓得后退啊,怎么当初的那一巴掌,不是打得挺带劲吗?我可是到现在还记得几分疼呐。”她抬起眼,话语不咸不淡,却讽刺十足。
      “怎么不躲了啊?”
      安茔迅速扫射了一遍周围,这么偏远,怕是没有人会来了。就在她们以为安茔会逃跑或求饶时,她猛地把背的书包朝其中一个女生轮了过去。然后自己则向另一个女生扑过去,拽着她的头发。嗤,求饶什么的,她可从来没想过,而且就算她这样做了,那么孟荞呢?她会轻易的饶了她吗?她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孟荞会和她作对,所以现在可容不得她输呐。
      几个女生毫无风度地扭打成了一团。“啪—!”安茔不知被谁重重地甩了一巴掌,真狠。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和左耳的嗡鸣。她撒了手,有人一脚把她踹翻在地,在一切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她就已经被人拽着头发拖到了墙前。头皮上传来的痛楚令安茔死死地抠住那人的手臂,指甲刺进肉里,鲜血直流。
      “妈的!”又一个人揪住她的头发,死命的往墙上磕。
      “咚,咚——”地闷响犹如钟鸣一般在脑海里炸开,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容得那些游离在身体各处的疼痛和耳边的嗡鸣叫嚣乱窜。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上流淌下来,肆意地划过眼睑,脸颊。
      数以万计密密匝匝的杂音里,是孟荞那充满恨意的声音,像是条毒蛇攀附在她耳边。“你不是很高傲吗?怎么狼狈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凭什么你刚来不久就要和我抢顾韩宇,凭什么?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你爱他吗?你会为了他改变自己吗?你会一切的一切都心心念念的为他着想吗?凭什么他选的是你,凭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便要招来嫉妒吗?只是单纯的朋友啊,只是单纯地走在一起,又没想过要去招惹,就要被围堵在这了吗?
      呵,真是可悲。
      “凭什么,凭什么我那样的讨好他,甚至肆意诋毁你,他还是那样护着你!”耳畔依旧是孟荞那陷入疯狂的低吼。
      是她!!!安茔蓦然睁大了瞳孔。
      ......
      “我告诉你哦,你最好不要跟你这个同桌太接近,以后有机会跟老师申请一下换座吧,你学习这么好,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不瞒你说,我们班大部分人都烦她呢,连老师也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别人啊。”
      ......
      “那个小贱人这次又考第一,你看她得瑟的那个劲!什么玩意儿啊,我看八成又是作弊。”
      “你TMD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你个小贱人,真让人恶心!”
      “小贱人,贱货。‘
      “别碰我,脏!”哈,哈,哈,全部都是他们作呕的脸,去死啊,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
      “那件事儿,我也听说了...不怨你的。”雨中,他撑着伞,抿了抿唇。然后听见他说。
      “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再然后,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好像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的眸子“所以,连你也要怜悯我了吗?”
      所以...连你也要怜悯我了吗?
      那么多回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脑海,那些他们破碎了的脸,零散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安茔脆弱的神经。安茔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正漠然地站立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像一条死狗般任由她们欺凌的自己,那样轻蔑又不屑,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变得这样懦弱了甚至不敢去反抗?“你还在渴求着怜悯吗?”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自己,穿透层层的杂音痛楚,回荡在脑海。
      “啪—”就像是某根弦突然断裂了,然后这些幻像统统消失不见。“你,还在渴求怜悯吗?”安茔涣散的视线开始清晰。周围是她们肆意地嘲笑与辱骂。那样似曾相识的画面荡漾在混乱的时空,在记忆里游走,穿插,所有的往事清澈得令人窒息。
      ‘孟荞,你不是一直都想揭开我的面具吗?那好,今天我就让你一次见个够!’安茔像是被囚困的发了疯的兽,猛烈地挣扎着,头发不知被扯掉了多少,指甲也断了,有梅花般的血液朵朵地洇开在指尖。已经记不得被划伤了多少细微的伤口,只是本能一般疯狂的挣扎。
      四肢被人按住了,一拳打在肚子上,安茔痛苦地痉挛着,没关系,她还可以用脑袋撞,用牙齿咬。嘴里发出的是像野兽一般的嘶吼,是孟荞!她扑上去,一把撸开她的袖子就开始咬。孟荞尖叫着,吃痛,用另一只手打着安茔的后背。她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闷响在体内炸开,恍惚间有种错觉,骨骼都要如数碎裂了。一帮子人再次扑上来拉扯着,但安茔的双手仍死死地掐住孟乔的胳膊。
      咬的是那样的用力。似乎把她一生的恨意都倾灌进了里面。咬到牙齿都出了血。她没有松口,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有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想要窒息。含混地咽下不知是谁泛起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嘶哑含混的声音。她觉得,所有的理智,都,泯灭了。
      她们被吓坏了,尖叫着。
      突然一瞬间不知是谁先安静了下来,安静地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安茔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云端,就要死了。朦胧间她听见了林瑶说话的声音,是如此的遥远,飘渺的宛若镜中花,水中月。她说“老师,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呢,一会儿就到。”
      安茔觉得她就要死了,死在这个逼仄的巷子里。她们几个对视一眼,一个先稳不住的女生开了口,声音颤抖着有些沙哑。“怎...怎么办?要是被抓的话,会...会...”
      “白痴,还不快跑!对了,喻安茔!你要是把这事捅出去,你也得不着好!”
      那女生应着,小腿有些发软。她跑过去,把书包拎到安茔面前。
      “以后不要再惹别人了,有些人不是你能喜欢的。”她好心的说着,然后跑开了。
      她们都跑了,独留安茔一个人站在原地,她只是觉得好想笑,落魄又狼狈地扯开嘴角,却里里外外透露出一股凄凉,如同末世里最孤傲的王。这次她反抗了,死也没有松口,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头发混含着鲜血与尘土,脏乱地披散着,脸上满是泪痕与血迹,却依旧掩不住眸中的神采。
      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痛觉从骨骼深处,每一根神经末梢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她张了张嘴费力的呼吸着,尖锐的空气划痛了喉管,刺痛了肺部,好像有一把火在燎烧着咽喉。
      6
      ‘如果一切都知道了,那么可不可以就这样不要轻易拆穿呢?为什么我的伤口就一定要血淋林地暴露在你的目光下?放弃吧,你所谓的好,只会把我伤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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