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守雨落后的天堂》扬晓旗

41、第七章，终焉 你看见了么

　　轨迹*偏离
　　【你看见了么？你已经触到那扇门了，只需要指尖再倾注一点儿力道，你就会压垮它，压垮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1
　　“你说什么？别给我打哈哈，我问你，张媛是向那小子告白了吧？还失败了是不是？”少年逐渐张开的眉眼，沾染着怒气，在渲染一切的夏季里泛出丝丝危险。
　　夏祈年看着萧左川揪着他的领子，不由得一惊“你怎么知…”刚反应过来不对，想捂住嘴已经晚了。
　　“啧，喜欢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他！”萧左川气急，一把丢开手中的少年“是专门跟我们作对吧！”
　　“喂！”夏祈年急急地追上前面离去的少年，“你这样是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萧左川邪邪地一笑“不过是看人不爽，找个理由去揍人而已”
　　萧左川不是没有打过架过，可是夏祈年看着他离去时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希望他们两个不要闹得太过火才好。
　　都说人心是偏着长的，就算心里知道一直都是萧左川自己别扭着看别人不顺眼，可是转念一想，原本过的顺风顺水的生活中突然挤出一个兄弟，处处比你好，所有的光环全部集聚在了一个人身上。而你所有的东西都要和他分享，你生活的空间，交友的圈子都要硬生生地接纳一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就凭萧左川那种心高气傲的人，能够受的了这种生活才怪！
　　其实要是我，我也想下下绊子，芮子恒啊，芮子恒，你难道不知道萧左川是个隐形妹控吗？惹什么不好，偏偏惹他…夏祈年一边任由自己脑袋开洞地想着，一边默默画了个十字，祝你好运，但愿脸没被打的太惨。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萧左川挑衅时，芮子恒反而一拳先打了下去。接着便是两个男生毫无形象的互相扭打。
　　萧左川是混混，出门打架总是习惯性的带着一帮小弟来砸场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一群人看着他们两个打，干瞪眼。“嘿，这是怎么个意思，带我们来不是为了群殴吗？”
　　“别介，听说那是他哥哥”
　　另一个黄毛看着芮子恒一拳把萧左川干翻在地，眼角抽了抽“你确定这是兄弟而不是杀父仇人？”
　　“还愣着干嘛？没看见自己人吃亏啊，上啊！”
　　芮子恒也不过是平日里跟阮菲学两招，再和萧左川打两架，平时胜负也是五五分成，一下子涌入那么多人来，芮子恒就立刻变得狼狈起来。
　　“呸呸”萧左川抹了一把沾到嘴边的尘土。怒目而视。“谁让你们帮忙的？都闪开！”
　　可是还是晚了，一家伙瞅准机会，一根铁棒直接砸到芮子恒的太阳穴上。在萧左川的眼中，一切都跟放了慢动作一样，打斗时飞扬而起的尘土，那天阴沉的天色，闷热的空气，肢体上甩过汗滴的痕迹，狰狞时暴起的青色血管，以及，大片大片鲜红蔓延来的样子。“咚——”地一声，身体倒地。
　　瞳孔紧缩，身体更快于意识，萧左川飞起一拳直接打到那人脸上“谁TM让你们动手的？”目訾欲裂。
　　就算是看不顺眼，也只有我能干掉他！就算是看不顺眼，就算是想要赶他们母子滚出自己家的生活，可也从没想过让他死。
　　有句话芮子恒说对了，他们两个是对毫无血缘关系关系极差但又分外相似的兄弟。也许，他们并没有自己表面上看来的那样讨厌对方。
　　……
　　安茔是最后才得知这一事实的，她去看望了尚在监狱里的苏何。其实还只是拘留而已，苏何的父亲想要极力保释苏何出来，可是苏何就是一口咬定，人是他杀的，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都没有说。
　　茔去看了他，才只是几天不见，少年就瘦的厉害，眼神中也不再富有光彩，比赛，阮菲，这两个重担一下子就压垮了他。两人见面，也只是沉默着。安茔就是想来看看，开了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干愣愣地开口“你还好么？”
　　“恩”他轻轻点头，便没了下文。
　　等从警局出来后，安茔接到了电话。只是觉得眼前迅速黑暗了下来。然后开始觉得恐惧，想要奋力挣脱却又无济于事。她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正如一张大网从她的指尖渐渐笼至心脏。这才是几天啊！她想着，是不是自己也早晚有一天被卷入命运的轨迹里，碾碎成渣。
　　自己是不是个灾难体呢？只要是和自己沾上边的，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曾经许诺过的未来呢？他们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结婚生子，留在同一所城市里，高兴的时候就互相串串门，看几场电影。等老了，退休了以后，就一起去各地旅行，泛舟，钓鱼…
　　她的手死死捂住眼睛，不让眼泪流淌下来。真的真的好想大声的哭出来啊，可是她不敢。喉咙里被梗的刺痛，鼻子发酸，眼睛也滚烫。终于大滴大滴的眼泪还是从眼角滚落，好痛…觉得浑身上下都好痛，尤其是心脏那里，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紧缩着痛着。
　　2
　　林瑶坐在窗台上，头轻轻地倚着玻璃。
　　“你说，那儿是不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啊”
　　安茔看着林瑶没有焦距的模样沉默不语，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墙体。
　　夕阳的光柔柔地洒射下来，将她包裹。下过一场小雨的空气甚是清新。走廊里面一片静谧，淡淡的阴影投射到地上，每一束橘色的光芒似从天国洒落透过窗，射进来。分明如此柔和却睁不开眼。
　　一滴眼泪顺着脸庞就滑落下来“你说，天堂真的很好吗？”
　　林瑶的语调分明如此平稳可却如此沉重，压的安茔有些难过，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一会儿还去医院看芮子恒吗？”
　　“恩”
　　“你和…顾韩宇还是没有联系吗？”
　　“没有了”
　　年前，芮子恒被医院诊断为植物人，能不能真正醒过来还是另说。而顾韩宇，被家人强制性的送去了法国。
　　“你以后想怎么办呢？”
　　安茔一笑“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是想先去考当初我们定下了的那所大学”林瑶抿了抿唇。当初在学姐还上高二的时候，她们五个人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了一所适合五个人的大学。她们约定好了的，将来也要在一起。可是谁知，如今一个在国外，一个在监狱，一个在病房，而另一个，甚至连18岁也没能活过…而她，也要走了。
　　安茔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你决定好什么时候走了吗？”
　　“恩，就这几天吧”林瑶决定要坚持住芮子恒的梦想，完成他们的歌唱。‘既然你现在不能站在舞台上，那么将来，我就替你站上去，那是我们两个人的’
　　放学了，安茔和林瑶走出了校门，在路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似乎依旧能看到，那一年前，曾洒落在那儿的血迹。
　　而那一年，说是会陪我考同一所学校所以只身来到陌生的A市的女孩，却在后来，率先选择了别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