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医》雒川

20、洛桑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璇玑冷静地分析道，“不愧是璇玑公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来了。”洛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挺近，但是当月夜仔细听的时候，发现距离很遥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洛桑在控制整个黑暗之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洛桑，你不是御景夭的好姐妹么，为什么要背叛她”炎裳的问题似乎惹怒了洛桑，“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和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空气中充满了洛桑的愤怒，“你们以前认识”月夜心里某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以前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以前指的是什么时候一千年前还是。。。”

　　“哦，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吗”御景夭打断了洛桑的话，月夜脸色冷淡地看了看御景夭，“御景夭!哈哈哈，御景夭!”洛桑突然变得疯狂起来，洛桑的话弄得月夜三人一脸疑惑，只有御景夭神色淡然地听着，“你到现在竟然还这么无耻！如果当年你肯承认是你的错，那我何苦这样!”“我从未后悔过以前的决定。”

　　“哦包括那件事”御景夭听到这句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今世，你叫洛桑，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为何你还是执迷不悟”“我执迷不悟哈哈哈，真好笑!是谁执迷不悟，那个疯狂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这个天医家族的人!”

　　一旁的鸽王早已变小，停歇在月夜的肩膀，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绕着月夜打转，月夜不担心鸽王突然偷袭自己，他感觉鸽王对他是充满敬畏与好奇。月夜伸手摸了摸鸽王的头，鸽王舒服地蹭了蹭月夜的手。“混蛋!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洛桑暴怒地训斥着鸽王，鸽王好像很怕她，瑟瑟发抖地朝月夜的脸贴进。

　　“不是属于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络桑，就算你用尽一切手段也得不到。”御景夭眼睛里似乎充满悲哀与怜悯，对洛桑，也是对自己。“我咽不下这口气!你把他还给我吧，这样我们之间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这座城我也还给你。这里对你不是意义重大么”

　　洛桑冰冷的语气中充满乞求，御景夭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月夜，再打量了周围，此刻他们早已因为月夜之前和鸽王相撞的力量，来到了黑暗之城的最顶端，此刻将黑暗之城一览无遗。过去的种种一幕幕地浮现在自己眼前，御景夭神色温柔地看了一眼，抬起头，朝洛桑所在地方回答，“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为什么”一声声凄厉地疑问响彻黑暗之城上空，众人头顶上的云雾竟然越来越低矮，“这是怎么回事！”炎裳躲闪着来自云雾的攻击，璇玑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这是上界的力量。”御景夭抬眼看了他一眼，璇玑觉察那眼神中的冷漠与疏远。

　　“什么上界!络桑竟然是来自上界!那。。。。景夭。。”炎裳震惊地看着御景夭，御景夭没说话，转头看向云雾的另一边，“她可不叫御景夭，现在的天医一族也不仅仅是天医而已。”听似绕口的话却暗含许多信息。

　　“络桑，你的决定。”御景夭平静地问，周围的云雾似乎感受到络桑的愤怒，变得越来越厚重，“告诉我，他在哪里!”御景夭摇摇头，“你还是不知悔改。”说完，御景夭的眼睛变得冷漠，手中变幻出的一片片类似黑暗之城门上的花瓣，月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炎裳，快过来!”不知何时，璇玑拿出一件类似屏障的圣物将他和炎裳二人与御景夭隔离开来，“月夜还在那边!”

　　炎裳惊呼道，璇玑摇摇头，之前月夜就提醒过他，他二人不必太在意他的安危，眼下璇玑也只能好好保护炎裳。“你已经失去花镜，我看你还拿什么来与我对抗!”络桑不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耳边，璇玑，炎裳二人还来不及反应，竟已被人移出两丈远。待二人回神，看见御景夭站在他们面前不远处，显然刚才他二人是被御景夭救了下来。

　　一时之间，二人心里竟也不知是何滋味。再看月夜，却发现他周围的云雾像是遇到恐怖的对手一样，竟连月夜的衣袖都不敢沾染。“御景夭，别给我躲躲藏藏，有本事把你当年将我打回原形的本事拿出来!”不断变幻的云雾朝御景夭攻击，御景夭神色淡然地躲闪，“你修得人形也属不易之事，今日我二人再相见，已属幸事。我也不忍再让你受化形之苦。”

　　“别在这儿给我假惺惺的!当年要不是你出手阻止，我和他早就双宿双飞，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他在那儿，而我呢!我永远不可能再踏进那儿一步!你好狠的心，竟然置我二人于此!”御景夭无奈地叹口气，伸手阻止朝身后攻击的云雾，每次眼看云雾都要靠近御景夭，却又像是被什么遮挡一样，“千幡哼，小小一面千幡竟敢也挡我!”璇玑只感觉自己手中的圣物被一道利剑刺穿，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丢了出去。

　　月夜抬脚挡在被扔过来的璇玑，炎裳二人面前，利剑似的云雾本做好刺穿二人的准备，眼下二人被月夜庇护，云雾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离开。“又是你!哼，算了，也幸亏你。。。。既然你也误不了我多大的事，今日就放你们一马!”月夜冷酷地望着声音的来源处，再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御景夭，心里迟疑了起来，手指与手指之间开始不停地摩擦，突地，翻转的手被人抓住，月夜低头，璇玑朝他摇了摇头。月夜盯着他，再看向天空时，手已经停止翻转。

　　“你以为你很伟大你不过就是个被人。。。啊!!!”络桑声音变得凄厉起来，月夜蓦地转头，发现原本平静的御景夭此刻变得冷酷，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她眼里的一切都是死物。“怎么可能你竟然能够伤得了我!明明你只剩下一成的法力。”“杀你足够。”

　　话音刚落，御景夭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重重云雾竟散去，隐藏在黑暗中的络桑倒在御景夭的脚边，嘴角不断溢出血，全身经络所在位置，竟一一被花瓣粘住。

　　一袭银白色月袍，随着秋风在空中猎猎作响，御景夭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络桑，眼睛盯着脚下的黑暗之城，只见宫殿竟然一座座开始坍塌，御景夭冷漠的双眼暗了暗，“哈哈哈，你也会伤心高高在上的。。。。”络桑不甘心地瞪着御景夭，御景夭收回手，不屑地笑了笑，倾身附在络桑耳边，“他，早就忘了你。”

　　络桑怔了怔，“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他答应过我，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他不会骗我!不会!”御景夭起身俯视她，“不然你以为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会不知道”络桑愣住，随后表情变得疯狂起来，“他竟然骗我!骗我!”

　　炎裳不忍地转过头，璇玑扶着她站在月夜的身后，“他既然骗你，又何苦再念。”络桑恨恨地转头看着月夜，随后报复似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是在可怜我难道我会比你更可怜吗你知道站在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她。。。。”

　　“多事。”御景夭眼神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几乎快要死去的女人，收回粘在络桑经络上的花瓣，络桑竟全身经络被毁，心口处开始溢出鲜血，璇玑本要出口阻止的话语，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络桑，犹豫地转过头，不去看她。“景夭，你在做什么！”炎裳不敢相信地盯着御景夭，御景夭抬头看向她，一双没有温度的双眼，炎裳抖了抖，身体不由自主朝璇玑靠过去，璇玑挡在炎裳的前面，盯着御景夭。

　　“我好想他，银。。。咳咳。。告诉他。。。河梦千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咳咳。。”络桑拉着御景夭长袍的一角，小声乞求道，御景夭盯着她看了看，叹口气，最终蹲下身，伸手轻轻拥住络桑，“小荷花，毁灭即是得到。去吧，他在等你。”

　　络桑不敢置信地看着御景夭，御景夭笑了笑，这一笑竟似拂去了黑暗之城上空的黑暗，清冷的月光透过层层云雾洒在御景夭身上，本就绝色的容貌此刻显得朦胧，高贵得不敢直视。络桑眼角溢出泪水，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心头，她还是那个单纯喜爱皇的小荷花。终于伸手抱住御景夭，“皇，河梦等您归来。”

　　话刚说完，络桑的身体砰地一声破碎，一片片荷花撒落空中，淡淡的花香拂去了云雾，御景夭起身看着随风飘散的荷花，神情淡然。“湖钥，你的小荷花终于可以回到你身边了。”御景夭朝空中伸手，荷花一片片朝她飞去，围绕在她身边，隐隐约约，似乎御景夭的额头开始出现花纹，待月夜仔细观察时，御景夭的额头早已无影。荷花也不见踪影。

　　“好了，我们走吧。”御景夭朝月夜三人说道。月夜眼睛凝了凝，没说一句话，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璇玑一言不发地默默跟随月夜，炎裳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看了看御景夭，又看了看月夜，最终叹了口气，跟在璇玑身后。

　　御景夭忽的朝天空笑了笑，转身离去。

　　上界。

　　远远地便望见那身着一袭蓝色衣袍的人静静坐在石凳上，面色温柔，双眼紧闭，俊朗的面容。

　　络桑一睁眼便看见这幅沉静的画面，眼睛里溢满泪水，梦中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

　　“阿钥。。。”

　　久违的称呼惊得沉静的人倏地睁开双眼，“梦儿。。。”

　　络桑扑向那人，二人相拥的画面定格此刻。心酸，美好。

　　“御大哥!你们快看，那些。。。全是金子！”月夜几人刚走出黑暗之城，幽竹便激动朝他们喊道，众人转身一看，被世人誉为黑暗之城的宫殿此刻变得金碧辉煌，就连它的上空也泛着金色，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坍塌的碎片不断朝空中飞去。

　　“好可惜啊，原来黑暗之城的墙壁都是用金子砌成的，早知道我就撬几个。”三子一脸遗憾地遥望快要消失殆尽的宫殿，“笨蛋!是你的，你才能拿，不是你的，拿了也不会属于你，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是猪脑袋啊!”

　　三子委屈地摸摸被幽竹敲打的头，“咦御大哥，络桑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幽竹好奇地看了看，没发现络桑的踪影，“该不会络姑娘又藏在哪个地方，等着整我们吧”三子害怕地躲在幽竹身后。

　　御景夭笑了笑，“她啊，回家了。”幽竹和三子一脸的疑惑，炎裳心里不是个滋味，络桑究竟是生是死，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璇玑脸色凝重，打从黑暗之城出来，便心事重重，不时朝月夜看去。

　　月夜一直看着黑暗之城，待最后一座宫殿毁灭后，突然，他感觉有些东西在自己不经意之间，已经悄然流逝了。

　　“走走，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幽竹和三子嘻嘻哈哈走在前面，御景夭落在最后，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人，无声笑了笑。

　　这样的时光真令人沉醉。

　　曾经黑暗之城存在的地方，突然在几人离开后，树木丛生，芳草萋萋。似是在与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