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我而去》夜公爵

10、第 10 章

　　十.
　　同一时间，市公安局全员干警整装待发，只等正气凛然的站在队伍前的那个男人一声令下。男人正欲开口，重案组组长陈涛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严副局，咱们这样强行抓人行不行啊？！这没有证据就...咱无法向幕局长交代啊！”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严天宇。
　　严天宇狞笑一声，“证据？证据马上就会有。”他说着，大喊一声“出发”，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呼啸着向海滨地区疾驰而去。
　　市公安局总局长办公室，总局长幕振晖挂掉手机通话，看着楼下扬长而去的车队，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
　　......
　　另一边，莫离毫不掩饰的承认，萧景南笑了，没有莫离预想中被欺骗的愤怒和质问，他只是笑，纯粹的笑，就像平时一样，暖暖的，温柔的。
　　莫离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被人算计，被人利用，被人欺骗，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不！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
　　“不要再笑了！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呀！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应该愤怒生气才对，你应该质问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求你不要再笑了！”莫离歇斯底里的咆哮。
　　萧景南一步步靠近近乎失控的莫离，蓦地张开双臂把他紧紧锢在怀里。“莫离，莫离，我怎么舍得。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萧景南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不忍。莫离想要挣脱，却被他拥的更紧。
　　“我知道，全部，所有的一切。”萧景南突然说，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骤然紧绷，他轻拍他的背，一字一句说出莫离极不愿的事实。“严天宇把你送给我，表面上是取悦于我，实际上是为了让你找到我犯罪的证据是不是？他知道我是阎帮的当家。呵，他很有自信我会把你留在身边。”
　　莫离抬头，张着泪光盈盈的眼睛傻傻的望着他。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萧景南眉头紧蹙，眼中寒光闪烁。他放开瞬间呆住的莫离，缓步走到窗前，随即邪邪勾起唇角，冷笑，“看来严天宇已经等不及了。嗬，还真是看得起我萧某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想必我连门都出不去了。”
　　莫离回过神，跌跌撞撞冲到窗前，他看到楼下密密麻麻的警务人员，那个给他带来噩梦的男人此时就站在警车旁，一脸得意的注视着这个窗口。莫离脸色苍白的吓人，撑着窗台的双臂剧烈颤抖，“怎么会？他说会给我三天时间的，怎么会？！”
　　“严天宇从不是会信守承诺的人。”萧景南蓦道，幽深的眼眸寒气逼人。
　　莫离瞪着站在楼下的严天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扯过萧景南的衣袖，急道：“萧景南，你信我，不是我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严天宇的！”
　　萧景南目光淡然，缓缓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黑色物体，说：“莫离，我怎么会不信你。昨天在警局，有人悄悄在我车底放了追踪器。你猜他们怀疑我什么，走私！洗黑钱！”他语气骤然转冷，手微微用力一攥，那个早被他发现的追踪器在他掌中断裂破碎。
　　此刻，严天宇手举高倍扩音器，在楼下大喊：“萧景南，你已经被包围了。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现在出来投降，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们将强行攻入，将你逮捕！”
　　萧景南一脸鄙夷的看着威风凛凛，威胁他的严天宇，讥笑道：“这人为了扳倒我，竟敢不顾这居民楼里其他人的安危，真是丧心病狂。”他说着，懒洋洋的走出了书房。莫离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越来越盛，他跟着夏静楠来到客厅，见萧景南身姿挺立，背影却是掩不住的悲伤落寞，竟是如此陌生。
　　莫离失神的望着，明明这人就在眼前，可为何他会觉得这人会随时消失，到达他所不能触及的地方。莫离不由得一阵心慌。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楼下的严天宇还在叫嚣，萧景南长吁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疲惫压在笑容之下。他转身望向莫离，抬手抚上莫离子夜星辰般黑亮的眼，神色中带了浓浓的眷恋和不舍，那双眸子如一汪春水，现出明媚的暖意。
　　“莫离，能遇到你真好。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萧景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低沉，带着令人迷醉的磁性，但莫离此刻心中却被巨大的不祥感笼罩，他呐呐的吐出几个字，“萧景南，你要做什么...”
　　萧景南不回答，只是默默走到窗前，“呼啦”一声推开窗户，然后他在莫离震惊的目光中，坦然自若站上了窗沿。呼啸的烈风卷起他的衣摆，簌簌作响，像是午夜鬼魅，发出凄厉的嘶叫。
　　萧景南单手扣着窗框，面朝莫离，深深望着他，目光深邃悠远，眼中有太多莫离看不懂的情愫。他修长的手指抵着唇，轻轻说：“莫离，等我回来。”
　　然后，他在莫离的厉声尖叫中，纵身跃出了窗外。
　　“不！”莫离嘶吼着，惊慌失措的扑上去，伸出的手却只抓住虚无的空气，那浮动的衣角从他指缝间匆匆溜走。莫离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软软坐倒在地，他蓦地将脸埋在掌心间，有咸咸的透明液体自他掌中溢出，带着深沉的悲伤。
　　......
　　“嗡嗡...嗡嗡...”
　　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的巨大嗡鸣声惊醒深陷绝望的莫离，也惊醒楼下紧张戒备的众多警员们。“砰”的一声巨响，守在门外的特警破门而入。莫离对这些不速之客毫无反应，只是失神的望着窗外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到坐在机舱深情凝望他的男人。
　　“萧景南！——”
　　莫离的呼喊消散在狂暴的旋风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你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萧景南，为什么不带我一起离开？你不要我了吗？...又一次，被抛弃了吗？...
　　莫离伸出的手颓然垂下。
　　又一次，心像被暴风洗礼着一样疼痛，紧紧地抱着双腿蜷缩在一起。他没有哭，咧开嘴，反而还能露出浅浅笑意。在所有悲伤抵达之时，只有眼泪，最徒劳的存在。他的手指抠在地板上，那声音像是抠在胸口，一下一下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