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九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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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天气永远带着酸甜的微凉，落在地上的树叶被秋雨浸泡腐烂，整个大街像一家巨大的中药店，连空气都是苦涩的。晚归的少年成群结队的走在街头，喝的醉醺醺的醉汉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的行走。这是秋日晚上独有的特殊景观。
“这次也用猜拳决胜负不就结了？”
“又来！就没有更加热血的较量了吗？这样也算我的对手？” 凯同学双手握拳，双眼冒火斗志昂扬的发出青春的怒吼。
“明天还得早起，今天不比也没关系吧。”卡卡西看着青春过剩的绿青蛙有些无奈的笑着。和凯混了这么久的自己居然一点也不青春才是真正的异类。
卡卡西突然被空气里传来的一阵异样的冰冷打断了思绪，这种冰冷他曾经在审讯房里的叛忍身上见过，那是一种困兽撕扯着干裂的嗓子发出的恨意之哀鸣，是目空一切的憎恨。
这种不祥的感觉……是什么？
这种熟悉的不祥，是什么？
“这感觉……是什么？”
黑发的沉静孩子猛地扬起了头，脸上冒出了冷汗。
“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孩子仰起头仰望夜空，感到额边流下了一滴冷汗。
“呜……”
黑发孩子的怀里，小小的婴孩突然发出了哭声，仿佛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乖啦乖啦……”偏偏这个时候爸妈不在家……
鼬看着怀里的婴儿，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责任感。
那个人曾经告诉他，亲人和同伴是必须要守护的存在。他在说这话时眉眼严肃，声音却夹杂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遥远和温柔。
鼬一定会当一个好哥哥的，对吧？
嗯，一定。
事关与那个人的约定，这是必须要遵守的承诺。
“佐助不哭，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这是与那个人一起许下的诺言，必须要达成。
“别拿任务当挡箭牌！正是满腔热血无法发泄的现在，才是令每日的修行精进的大好时机！平时点滴的积累，关系到日后能否圆满完成任务！”凯还在发表自己的青春论，丝毫没注意到银毛的家伙已经停下脚步。
“听我说话啊！”
卡卡西面色凝重的攥了攥手心，“先不说这个，凯，你有没有感到异样？从刚才起空气似乎变冷了。”
“变冷的是你的态度！青春唯有现在！”单细胞的凯发出了青春的炸毛。
“……”
“怎么了卡卡西！你果然拜倒在青春之下了吗？”
“不，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进步……”卡卡西的眼里发出意味深长的光，“……某方面上。”
“……旗木卡卡西！”
凶兽的嘶鸣突然响起，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怎么了？”凯难得流露出严肃的神色。
“不清楚……”
下一个瞬间，暴虐的橙红色查克拉布满了整个天空。
卡卡西瞬间缩紧了瞳孔。
这种凶残的查克拉，和自己刚才感受到的冰冷很像。
“是九尾……”卡卡西怔怔的说。
“你们几个，快去避难所集合！”
“听好了，你们这些后辈不要靠近九尾。这不是与别的村子的战争，而是村子内部的事，不用你们舍命而战。”
卡卡西突然感到脑海一震，那种不详的感觉
“火影大人呢？”
“现在四代目火影在与九尾战斗。”上忍短促有力的说。
卡卡西感到有什么东西直接击中了自己的大脑，整个脑海都是大片大片的空茫。
老师在战斗。
为了村子，为了村子里的大家在战斗。
而我在干什么？
父亲，带土为了同伴牺牲自己，琳为了村子宁愿凋零自己最美好的年华，而我在干什么？
红与父亲的对话他完全没听见，视线所及的地方只能看见自己颤抖着的手。
“卡卡西……”阿斯玛叼着烟靠近卡卡西，看见那只总是懒散耷拉着的眼睛写满了迷茫与痛苦，叹了口气。
“阿斯玛，我没事。”卡卡西直起身，努力想笑得像平时一样风轻云淡，“老师是火影啊，怎么可能被打败，他可是村里最强的人。”
可那毕竟是人。
和你的老师在对峙的，卡卡西，那是上古凶兽啊，是查克拉居首的九尾啊。
“……嗯，会没事的。”
阿斯玛自觉地转过身，不看到卡卡西流露出脆弱的那一面。
卡卡西站了一会儿，突然很慢很慢的蹲下身，单手握拳扶着树木，把头深深地埋下。
——我终于明白我有多么渺小无力。
——我终于知道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就是等老师回来。
卡卡西抬头仰望被结界遮掩的天空，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般的感觉。
悲伤又辉煌，彷徨又自豪的感觉。
这一天一定有什么会离开，也会有更加明亮的光到来。
卡卡西有这样朦胧的预感，就像第一次见到被鼬偷偷抱出来朝自己炫耀的佐助一样。
耀眼的仿佛钻石一样的未来。在木叶的螺旋里生生不息。
卡卡西终究还是没等到老师回来。
四代目火影终究变成了被缅怀的存在。
四代目葬礼那天飘起了雪花，令哀伤的气息里多了一份陡峭的寒意。墓碑上老师的笑容依然灿烂的与平时无异，但那头金发却再也无法看到。
卡卡西看着老师在墓碑上变成白色的头发，时光倒流回从前。
记忆里鲜活着的，是从前的琳，带土，卡卡西。
还有老师。
从前的美好已经不复存在，那些悲伤的笑着的面孔只留下了慰灵碑上小小的划痕供人怀念。
老师，带土，琳。
所有人都离开了自己。
没有想象中撕裂心扉的哀伤，只觉得心脏某处裂开了，潮水般的哀鸿顺着心脏的脉络朝着心脏里流。所有人的悲伤，所有人的怀念，所有人的眼泪，全部化作了慰灵碑上的寂静。
老师，老师。
为什么你们全都要离开？
为什么只留下我？
左眼突然一阵疼痛，卡卡西依稀看见有一个少年的身影从昏暗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这是带土来看老师了，卡卡西想。
带土对自己的嘱托，卡卡西，琳就交给你了。
我并没有完成啊。
……确实在忍者的世界里，不遵守规则的人都会被称为废物，可是啊…....
不重视同伴的家伙，是废物中的废物。
我不想成为废物，所以我用全力去保护我的同伴。
绝不会让我的同伴被杀。
木叶48年十月十日，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殒。
参加葬礼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三代目走之前看了一眼跪坐在老师墓前的卡卡西，有些沧桑的叹了口气。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继续当火影，水门啊你可真是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了啊……
压了压火影斗笠，三代目慢慢的走向火影大楼。
卡卡西看着掉落一地的枯黄的叶子，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
这种灿烂的颜色，和已经冰冷的男人的发色是那样相近。
“卡卡西桑。”
卡卡西抬起头，在涣散的视线里线条鲜明的黑发孩子正带着一副别扭的关心的表情看着自己。卡卡西看着这张脸，记忆里另外一个人的脸和鼬的脸重合在一起。
带土也曾经用这种别扭的温柔的表情面对过自己，宇智波家别扭的性格已经成了通病。
“小鬼。”
“……嗯？”令人生气的称呼，鼬憋下怒火。
“我是不是很没用？”卡卡西拉下面罩，面容依然柔和俊秀，却带上了抹不去的悲伤。
鼬愣住了。
“我没能保护好同伴，和别人的约定也没有达成，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老师。从头至尾……都是他们在用生命守护村子，保护我。”
“这样的我……算得上什么天才。”
“没有的事……”鼬一时语塞。
他在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可以手起刀落之间用天才之名干脆的完成任务，也可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调戏自己，还可以温柔地告诉自己亲人和伙伴是必须要用生命守护的存在。
而现在，他跌坐在地上，用颓唐和哀伤来告诉另一个人，自己的痛楚。
旁人只看到copy忍者不可一世的光环，谁又看到写轮眼下卡卡西的灵魂夜夜为英魂垂泪。
谁说被保护的人就毫发无损高枕无忧，卡卡西就被老师与同伴的保护打击的身心俱伤体无完肤，保护又何尝不是最大的伤害。
“我是不太懂这些事啦……”鼬慢吞吞的说，手心里渗出了汗水。“但我知道——”鼬蹲下身，黑眸认真的直视着卡卡西的眼睛，“逝者已矣，那么生者就要用一生来传授其他人英雄的意志。”
“卡卡西桑，你不会是一个人。”
脑海里回忆起自己在档案室里翻了一晚上那人的资料的狼狈样子，鼬微笑。
“你是木叶白牙的儿子。”
无论要付出何等的努力，就算穷尽一生，我也要替你背负。
就算无法保护你，也绝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要与你比肩而立，共同战斗。
木叶白牙的儿子。
有多长时间没听到这种称呼了，为了与友人的约定，他几乎舍弃了白牙。
看着一脸认真的孩子，卡卡西笑着揉了揉鼬的头发。“嘛，总之谢谢了，鼬君。”
那只不算大的手掌有着令人痴迷的温暖，温度干燥而舒适，好像一整个夏日的金阳都抖落在那双手里。
灿烂的晃眼的秋日日光，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从那以后，卡卡西成为了暗部队长，继续为木叶发光发热。而宇智波鼬七岁忍校毕业，八岁开眼，十岁升为了最年轻的上忍，打破了旗木卡卡西的记录。所有人都说宇智波的大少爷是五十年不遇的超天才，但没有人知道，在曾经那个金黄的秋日，五岁的孩子和十三岁的少年曾经立下的约定。
——我要超越你，然后打败你。
——好啊，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8 九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