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昏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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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月光在粉砌的墙上隐约透出一个拉长的阴影，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乌云遮住了月光，四周一片寂静，那声音却愈发清晰起来，仿佛有人在做什隐晦的营生。
“长亮，你做什么？！”
“公、公子···”烛光打在茶几边的人脸上，映出长亮涨红的一张脸皮。晏舒文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烛台，也不说话，又拢了袖拿起一只蜡烛，不紧不慢的将屋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点起。长亮看他这样，反而心里加倍的恐慌，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公子 ，你、你且饶我这一回吧！”正说着，人一哆嗦脸上竟直愣愣的滚下一串泪来。
“哭什么！”晏舒文悠然的点完最后一只灯，吹了手里的烛，坐在桌子边上瞧着他“长亮，我问你，自从你入府跟在我身边，我
可曾减罚过你月例银钱？可曾少过你打赏？”
“不、不曾···”
“那是我随便打骂过你，拿你出气？”
“也不曾···”
“那你告诉我，我是哪里苛待过你一丝半点？”
“不、不···”
“既然都不曾，那你可能告诉我你手中握的是何物？”
“咣当！”长亮身子巨颤一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中一物映着烛火泛着冷光脱手掉在地上，正是平日里剪烛心的小银剪刀。
“公子！长亮不想的，长亮没想到来的人是少爷啊！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怎样？早知道便早解决了我这个隐患吗？！”
“公子！您别这样说啊！您···您···这种事我连在脑子里想也没想过啊！”长亮抹一把鼻涕，头磕在地上磕的“通通”响。
晏舒文看他这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说话，沉了一会儿，才叫他：“你今天做了这事，叫我如何还能留下你！你偷东西也
就罢了，平日里你私下拿些小物件补贴家用我也就全做看不见，可你竟心存了歹意！我是如何也不敢留下你了，你去福伯那里取了这个月的工钱就走吧！好歹主仆一场我也不为难你，也不想闹到官府里去，你且好自为之！”
长亮哪曾想过他家少爷会这般绝情，要辞了他去，原不过以为大不了挨顿毒打罢了，一听这话便慌了神，当下扑在地下嚎啕起来
：“少爷！少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啊！长亮没有歹意啊！长亮没想过害人！真的、真的！”
“不想害人？那你手中藏的这把剪刀是用来做什么的？”
“少、少爷，长亮只是、只是想用这银剪回去做药···”
“做药？”晏舒文皱眉看着他。
“是、是我姐姐”长亮咽了咽口水，看了他家少爷一眼“我姐姐她怀有身孕，还未足月，前些日子却见了红，大夫说可能会小产。我买不起药给她看病，听人说用银器煮水有保胎之用···这才···我本想用完就悄悄还回来的，却不想被少爷瞧见了···”
“荒谬！你这是真当我傻么？这般胡言乱语！你姐姐既然生病，应当去请郎中对症下药，这些坊间传说那里是信得的？不生效倒是好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生生害了一大一小两条性命？！”
长亮听他这一番话也觉后怕，心里更加没了主意，又慌又怕，心里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吐了实话：“少爷，我哪敢带她去看郎中啊！我姐姐还是···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啊···”
“什么？”晏舒文原本还奇怪长亮姐姐的夫家人怎么不照顾她，这会子里却是明白了，没出嫁的姑娘有了身孕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哪敢再叫郎中看呐？
“孩子的父亲呢？”
“跑了，跑了啊！他不过是个行商，路过我家讨水喝，就对我姐姐上了心。我们家本是小门小户的，女儿比不上大家闺秀，少不
了总有抛头露面的时候，哪个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姐姐她真傻啊···真傻···”
晏舒文叹了口气，这长亮总算是个有良心的，要是摊上别人，指不定就撒手不管了，孩子没了反倒少了许多麻烦。只是这女子生产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小产更是危险，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这事你做的是不对，可你对你姐姐的这份心总算是难得，我权当你说的是真的，若日后叫我知道你的话有一点不实之处，那便是罪上加罪了！我待你绝不再有半点宽恕。”
长亮连忙赌誓自己绝无半点虚言，否则合该叫天打雷劈的云云。
“这二两银子你先拿着，去柳东巷里第三户人家找李大夫，他口风一向是紧的，你说是我叫你去的，他会上心些。”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救我姐姐啊！”长亮伏在地下连连磕头。
“你先去吧，你姐姐的事要紧，你的事暂且搁一搁，回来再说。”
“是、是。”长亮有磕了两个头，抹了把泪出去了。
才一推门，却看见奶娘就在院子里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正目光炯炯的瞧着他，那眼光似乎要把他穿透。他眼上还挂着泪，心里“咯噔”一下直道坏了，正尴尬着急间，身后的屋门叫人给推开了。
“长亮啊，叫你去给季家少爷送东西怎么还不去？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倒委屈上了，要我说你这偷嘴的毛病早该改改了！”晏舒文缓缓走到前头来，表情肃穆，眼里却带着笑意。
长亮一个机灵，忙道“长亮不敢委屈！长亮这就去！”随即在奶娘怀疑的眼神中一路跑了出去。
“你倒是恁地好心！”这酸溜溜的声音，不消看，他也晓得是谁。
“清原觉得我好心错了？”
“难道你还对了？我倒是真没看出你对在哪里了!”回了屋子，他还不及喝口水，便叫那不请自来的的鬼魅缠住了。
“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做些行善积德的事，难道还错了？”
“你信佛？可别说笑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信呢！你不是常说，就是书塾里拜的那位圣人也不尽入你眼吗？”
“我只是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罢了。”
听到这话，清原愣了下，垂头不语。过了半晌才又问道：“你就不怕他框你？”
“不会，长亮跟了我十一年，他的为人脾性我还是知道的，他虽有些机灵，胆子却小。”晏舒文突然笑了“清原可是担心我？这你倒可放心，我晏舒文还不至于识人不慧。”
“你是心中早有定论了？那你方才说要···”清原一皱眉，接着恍然大悟“你是唬他的？”
“你说呢？犯了错总要受些惩戒才是。”
“我听说，李大夫家进来闹鬼闹得正凶呢。”抿了口已经有些凉的茶水，晏舒文脸上还带着笑意。
“······”
明明已经只剩魂魄的清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寒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