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尾巴》不要匿名

2、第 2 章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身边的某个人被替换了，你会怎么做？
　　那是彻底的替换，张正佳后来去查了之前的座位表，能找到的每一张都有向光的名字，而总人数未变，仍是张正佳印象中的48人。甚至他向几个点头之交套话，提到向光的话听起来也没有任何异常。而如果他继续问“我们班是不是有人转走了？”，回馈往往是疑惑的眼神。
　　向光，从高一起就呆在这个班直到现在，性格有些奇怪，但为人还不错，朋友不少，和某某女生有暧昧，群众喜闻乐见。
　　太正常。
　　张正佳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其实向光一直都在，是自己太不合群，同班两年都不知道有这个人。但他总隐隐约约地记得，真的有个人消失了。
　　他不记得究竟是谁，不知道那个人于他是否重要，那种异样感却在不停地提醒他，攻击他的心脏，促使他在对这件事感到害怕之前先升腾起一股厌恶感。
　　张正佳非常厌恶那种被截断的感觉，厌恶他的生命中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地方。

　　张正佳决定加强与向光的接触。
　　所有异常都是有其缘由的。向光究竟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来这里做什么，他替换掉的又是谁等等一系列问题，如果光是观察远远不够得到答案，所以张正佳才有了摸一把这货的毛的打算。
　　这很好办，在他的计划中，毕竟两人是前后桌，捡捡东西问问作业，要引起话题很容易。而且都是男生，可能会有的共同话题很多，比如篮球和游戏，小说也很有得聊，再不行还有妹子，如果向光是个死基佬（…）连妹子都不爱，张正佳虽然爱玩这段时间也比较野，但成绩不错，他们还可以聊聊学习。
　　再不行只能谈人生了。张正佳淡定地想。
　　张正佳自觉人缘不好是因为他的性格尤其是懒，如果他刻意想勾搭谁，其实没有那么难。

　　事情比他想的顺利很多，他之前已经开了一个“同学请交一下生物作业好吗”的头，再沿着这条线走下去问题不大，几天后他们的对话成功从仅限于“交作业好吗？”“好。”增加了若干互相挤兑吐槽的内容。
　　虽然方向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总算按计划进行了，顺利得让张正佳有种其实这货早就在等着他去勾搭的错觉。
　　后来张正佳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

　　这段时间以来张正佳并没有在向光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倒是真的和向光熟稔起来，对这个人有了浅层了解，相处时随意了很多。尽管事实上他没有放松警惕心，向光却总有本事把他往槽点无数的方向上引，两人就像普通的基友一样打打闹闹热闹非凡，张正佳不知为何却很肯定这货其实和他一样清楚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好，于是对向光的评价多了一项“摸不准”。
　　时间久了，向光的“有些奇怪”也开始暴露，具体表现在他各种让张正佳摸不准的意味不明的行为上，而且这些奇怪的行为都是间歇性的，张正佳最近就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些简单地理解为他在抽风。
　　日子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着，直到周五放学，向光转过身笑眯眯：“小正。”
　　向光对他的称呼包括但不限于“课代表”、“张正佳”、“老张”或者“张”，一般随着他的心情来回变换。有时向光会叫他“小正”，这个称呼过于亲密，张正佳不是很能接受，但向光很喜欢，而且一般他这么叫张正佳的时候，张正佳就要不太好了。
　　所以他一听这称呼不对头，瞬间把警报等级往上拔了两个层次，然后问：“有何贵干？”
　　有屁快放。
　　向光像是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表现得相当利索。
　　他笑着把手按到了张正佳的胸口处，紧贴他的心脏。
　　张正佳一愣。
　　四万八千只草泥马顶着“袭胸”二字从他内心奔腾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