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染》汤肉包

25、第二十五章 乔安年 乔安年摆出

　　酒精会让人迷醉，确不会让人失忆。沈洛卿越是静下心来，就会回想起越多，以至于到了最后，额头鼻翼皆有细汗。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好似是一场她自己臆想出来的春梦，一切都显得那么旖旎而又虚无飘渺。

　　沈洛卿冲到盥洗台，伸手捧起凉水不断泼向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

　　宝娟站在旁边，用一种莫名其妙地诧异眼神望着她，有些被吓到的样子。

　　半晌，沈洛卿慢慢恢复平静，垂眸喃喃道：“我一定是疯了。”

　　她觉得又羞又恼，默默地责备自己，为什么要在陆子夜的面前那么做？他会怎么想？而且，以后自己又该如何再面对他呢？不幸中的万幸是，陆子夜一早出门前往广州，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免去了这其中的许多尴尬。不过，他早晚都是要回来的，自己只希望他能贵人多忘事，忘记昨晚那件糊涂事。

　　沈洛卿抬起湿漉漉的脸，望着镜中的自己，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女孩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初吻，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交代了，真心觉得委屈和难过。

　　宝娟走上前来，用柔软的毛巾替她擦着湿漉漉的脸和头发，担忧道：“好端端的，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洛卿摇摇头说没事，心想，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就连姨妈也不行。

　　待下楼时，金玉茹早已坐在饭厅，素着一张粉白的脸，穿着睡袍，神情惬意地品着咖啡。见她来了，微微笑了笑道：“你今儿倒是起得晚，是不是昨天晚上累坏了？”

　　沈洛卿与往常无异，温顺地唤了一声姨妈早安，随即道：“昨晚跳舞跳得太累了，早上就贪睡了些。”

　　金月茹看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心知昨晚顾衡有来过。

　　沈洛卿被她瞧得有些底气不足，连忙问道：“子瑜姐姐还没醒吗？”

　　金月茹道：“子瑜好像是着凉了，一早起来有些发烧，正在楼上躺着呢。”

　　沈洛卿微讶，马上起身想去楼上看看，却被她出声阻止道：“你先把早饭吃了再上去，等会儿，乔医生就过来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一听乔安年要来，沈洛卿心头微微一紧，越发觉得担心了。

　　昨晚的夜宴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厨房里也是一直到了凌晨都没有熄火，所以，早饭的菜色很丰盛，鸡鸭鱼肉，鲍参翅肚，应有尽有。

　　美食在前，沈洛卿却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地吃了一晚鸭肉粥，便欲起身离席。

　　金月茹见状，淡淡道：“你这孩子，怎么又吃得这样少？再这样下去，非得顿顿要吃肥肉不可了。”

　　沈洛卿闻言，赶忙坐好，又多吃了两个金丝小卷。

　　须臾，乔安年匆匆赶到，沈洛卿正好起身与他一起上楼。

　　陆子瑜昨晚醉的厉害，早晨起来就觉得有点头痛，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不愿意起来。她还在为了昨晚的事情伤心，谁都不想见，听丫鬟说乔安年来了，更是把被子往头上一盖，气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见。

　　乔安年早已习惯了她的小孩子脾气，提着诊疗箱直接走进来，毫不避讳。他在陆家做事多年，从小看着陆子瑜长大，一直都把她当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洛卿原本也想一道跟进去的，但想了想又觉得不方便，便没有进去。

　　乔安年还是用平常那张温和的语气，开口道：“六小姐今天又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啊？”

　　陆子瑜之前经常借故装病，乔安年心里早有准备，以为她这次也是故意闹着玩的，便踱步走到她的床边，又开口道：“六小姐，别再闹了，你这样一直闷在被子会缺氧头晕的。”

　　床上洁白的被子分毫微动，里面的人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乔安年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走过去，亲自轻轻拉开她的被子，让她露出脸来呼吸透气。

　　怎料，陆子瑜竟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被子，不让他动，蒙着头，生气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乔安年微微挑眉，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得罪了她，站在床头，半开玩笑道：“小小年纪，脾气却不小，当心长大以后嫁不出去。”

　　陆子瑜闻言，霍地一下子从被子里坐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大大的眼睛里还泛着泪光，一股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要你管，乔安年，你这个大坏蛋。”说完，她的眼泪倏的滑下来。

　　坏蛋这两个字，已经是陆子瑜能骂出来的最厉害的字眼了。乔安年被她吓了一跳，神情当即认真起来，询问道：“子瑜，你到底是怎么了？是病了还是受欺负了？”

　　陆子瑜心里气极了他，巴不得他马上消失，可是一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顿时心里又觉得舍不得起来，直恨自己不争气，忙垂下眼帘，偏过头去不理他，默默地流着眼泪。

　　乔安年踌躇着走近一步，伸手正好可以摸到她的头，轻声道：“好好的，干嘛哭呢？别哭了，我不喜欢看见你哭。”

　　陆子瑜咬了咬下唇，缓缓转头望向他，发问道：“昨晚你带来的女伴是你什么人？”

　　“呃？”乔安年怔了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地回答道：“她是我表妹。”

　　陆子瑜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只觉他在说谎，颤声问：“你骗人，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乔安年有些无奈地笑了，不明白她为何要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语重心长地答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骗你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陆子瑜稳住心神，瞪大双眼，再次确认道：“真的，你真的没骗我？”

　　乔安年摆出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解道：“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信吗？至于，拿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你逗着玩吗？”

　　这怎么可能是鸡毛蒜皮呢？眼下，对她而言，这可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

　　听了他的回答，陆子瑜的心头就像是放下了一颗大大的石头，整个人都觉得踏实了下来，连头都不疼了。

　　乔安年依然盯着她看，似乎想要弄清楚她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陆子瑜止住了眼泪，抹了一把脸，收拾好心情道：“我没事了。”

　　乔安年信不过她的话，抬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微微蹙眉道：“你有点发烧了，需要吃药。”

　　陆子瑜这会心情大好，顺从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方才生气时的气势。

　　现在，别说是吃几片药了，就算是让她喝最苦的中药汤，她也毫不介意。

　　乔安年看着她一会哭一会儿笑的模样，笑着摇摇头，走到茶几边看看，伸手按下电铃。

　　很快一个小丫鬟应声走进房间，语气恭敬地问道：“乔医生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六小姐还没吃早饭吧，让厨房给她熬点粥，做点清淡的小菜送上来。”

　　小丫鬟应了声是，忙忙退下去准备。

　　须臾，端上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几样小菜，另有一只小碗和勺子。

　　乔安年亲自盛了一碗粥，递给陆子瑜，温和地注视她：“吃过饭才好吃药，快把粥喝了。”

　　陆子瑜含笑谢过，伸手端住，舀起一勺慢慢吃着，心里只觉这粥好吃得很，像是加了一大勺白砂糖，甜滋滋的。

　　见她吃过了饭，乔安年把药瓶从小箱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吩咐丫鬟过了半小时之后再给她服下。

　　陆子瑜见他要走，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带点恳求地语气道：“你不等我的烧退了再走吗？”

　　乔安年安抚她道：“你只是有点着凉，吃了药就没事了，不要撒娇了，多躺下休息会儿吧。”

　　陆子瑜不依，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昨晚她为他伤心地都要死了，这会，好不容易才把事情都清楚，自然更要留下他才行。

　　乔安年见她眉头轻蹙，故意耍赖皮的模样，觉得格外可爱，索性便答应她留下，等她烧退了之后再走。

　　陆子瑜闻言，立马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喜不已。

　　乔安年坐到茶几后面，闲来无事，只好把随身携带的病历本翻出来查看。

　　陆子瑜躺在床上，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在他的身上打转，只觉他的侧脸真好看，鼻子真挺。

　　吃过退烧药之后，阵阵倦意随即袭来，陆子瑜只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乔安年一直留意着手表，仔细掐算着时间，待过二十分钟之后，起身走到陆子瑜的身边，重新摸了摸她的额头，摸到一层细密的凉汗，便知道她已经退烧了。

　　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之后，正欲转身离去，却听陆子瑜似是梦呓般地轻声道：“请你等着我长大......不要喜欢上别人......”

　　乔安年闻言，表情呆呆地笑了一下，低头凝视着她沉睡的样子，她的脸颊粉白，呼吸轻浅，不吵不闹地睡得香甜，像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瓷娃娃。

　　“人小鬼大。”乔安年脸上不自觉地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又看了会陆子瑜，方才转身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