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nmal》夜神家的小优

1、伦德

　　“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因为，我们只活一次，所以我们无法比较。” 伦德站在木质的书架前，黑色的发丝微微散开在那泛着特殊香味的纸上。伦德并不是痴迷于读书，说实话，他并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但是，当他的目光随着那些字母下降时，他就这么扫到了这句话。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伦德知道，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着迷于这句话。这句话将这本书的整体格调都提起来了，这是伦德所感兴趣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昨晚因为熬夜而微微发晕的脑子有了一点清明，就像用薄荷味的洗发水时一样。
　　脑袋中的薄荷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当他准备继续阅读下去的时候，伦德懊恼地发现，自己又变得昏昏沉沉的了。现在，他的大脑似乎并不合适高强度的思考。小心地用手轻轻抚过白色的软质书皮，伦德决定将这本带回家。通常，伦德都是在书店将书读完，很少买书回家。上一个暑假，他就是在永福路这家外文书店将史提芬金的千禧年三部曲读完了。但是，伦德觉得这次同他以前很不一样，他觉得这本书他应当带回去。于是，5分钟后，伦德将书揣进自己的黑色书包里，走出了书店。
　　周三的下午，天还不是很黑。伦德犹豫了一下，决定去永福路上每周三才开的集市转转。路过水果摊时，伦德停了下来。伦德很喜欢水果的香味，他觉得果香胜过世间的一切花香，这并不是说伦德不喜欢花，每周，塞宾娜夫人都会带不同的花回家，伦德很喜欢这些装饰。但是也许是因为花香味的香波味道太浓了，导致伦德对花的香味，特别是浓郁的花香敏感，比如茉莉。与花香不同，果香就显得柔和多了，让人莫名地安心。看着那些个金黄的橙子，伦德忍不住买了一个，他喜欢将水果抓在手心，然后放到鼻下，感受那清新的味道。
　　在伦德拐了不下10个弯后，他看到了一片土黄色，那是罩在每个摊位上的帆布的颜色，伦德知道，他到了。伦德一路走过去，穿过数不清的小铺子，有一个买银器的摊主十分热情，他看着伦德好奇地盯着一个鼻烟壶，便热心地向他介绍起了银器的种种。当伦德从银器店出来时，天已经有点发红了。
　　突然，伦德被一片五颜六色吸引住了。那是一条披肩。伦德用眼睛细细打量这这条披肩，样式不是很繁复，仔细看的话，质地也是伦德喜欢的那种亚麻布。伦德想起来家里那些各有特色的，来自不同国家的服饰，他十分想在塞宾娜的收藏中加入自己中意的这条披肩。
　　“多少钱？”他沉着声音问道。
　　“噢，150戒尼。”
　　伦德将手放在了披肩上，有点不舍地摸了摸，“不能便宜些吗？”
　　“这是土耳其来的，她值这个价。”
　　伦德又摸了摸披肩，但还是将它放了下来。他没带这么多钱。
　　从市场出来后，伦德慢吞吞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初夏的夜晚，空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香味，所以，初夏的时候，伦德回家总是会很慢。伦德一边快乐地呼吸着初夏的气息，一边打量着四周新开的店铺，当他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
　　“伦德。”，当伦德进门的时候，脖子上轻轻地被人搂着。
　　“怎么这么晚？”问得十分轻柔，似乎一点也不见恼意。
　　伦德正欲回答，脖子上一空，塞宾娜已经走进了客厅。
　　“怎么样？”塞宾娜将自己裹在了一片色彩中。
　　“这是？”很像那条披肩。
　　“斯卡特先生今天送给我的，说是他去土耳其出了趟差。怎么样，不错吧？”塞宾娜将自己的头埋入布料中，用鼻尖触摸着织品上粗糙的纹路。
　　伦德上前仔细打量起来，和刚才那条很像，但并不一样。触感也没有刚才的那么细腻。
　　突然，塞宾娜将披肩仍在沙发上，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几个盘子。盘子中是一块块煎的嫩嫩的牛排。看来，今天是吃西餐了。
　　“我最近刚学会的，尝尝吧。”说罢，塞宾娜起身，拿出了一瓶红酒。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两个高脚杯，缓缓地将红色的液体倒在里面。塞宾娜和伦德碰了碰杯，小小地喝了一口。杯壁上红色的液体挂在上面，形成了一层淡红色的膜。伦德很看着塞宾娜手中的那只杯子，他一直很享受红酒挂壁的过程。
　　“已经一个星期了，感觉如何？”塞宾娜切着牛排，随口问道。
　　“不错。我选修了历史和拉丁文，很有趣。”伦德随手叉走了几块塞宾娜刚刚切好的牛排。
　　“伦德，我想我们探讨过餐桌礼仪的问题。”塞宾娜微微皱着眉。
　　“是的，塞宾娜。我想去申请数学和物理的双学位。”伦德笑着回答。
　　“随你，那是你的人生。”塞宾娜顺手从伦德盘中也拿了几块。
　　“刚才不是还说餐桌礼仪了的吗？”伦德故作惊讶。
　　“我改变主意了，在家中，我们可以轻松些，而且，你刚才拿走了精华部分。”塞宾娜不紧不慢地回答。
　　“这真让我吃惊。”伦德接道。
　　“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和往年一样办。”塞宾娜转着手中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伦德。
　　“好，我拭目以待。自从我13岁以后就不怎么有趣了，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突破。”伦德不是很舒服，塞宾娜看着他，但是目光穿透了他。
　　“嗯，肯定会的。”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餐桌上只剩下刀叉与盘子碰撞的细微声响。
　　吃完饭，伦德将餐盘端进了厨房。塞宾娜热爱尝试不同的菜谱，但是，她很抗拒善后工作，在经历了惨不忍睹的橱柜事件后，伦德很自然地接收了每天洗碗的任务。
　　当伦德洗完碗，擦好料理台后，发现塞宾娜捧着酒杯，站在阳台上。
　　发觉伦德走到身边，塞宾娜将头微微转向伦德。
　　“伦德，你看过人间失格吗？”
　　“没有，是哪国的作品？”对于塞宾娜时不时的突兀问题，伦德并不反感，相反，他很回味这样的经历。
　　“日本，太宰治的作品。”
　　“我只看过东野圭吾的。”
　　“书房里有，你去日本专柜看看。”夜光下，塞宾娜的眼神显得十分柔和，光照在她的脸颊，形成一丝和谐的光晕。
　　“好的，周末我抽空。”伦德垂下眼睛。
　　“其实，每当这一刻，我都会觉得这样挺好的。我说我爱着世界，你信吗？”塞宾娜略微戏谑的声音传来。
　　“你总是这么飘忽不定，怎么形容的，那个单词”，伦德顿了顿，“vagrant是吗？”
　　“是的，vagrant。你记住了”，塞宾娜说着又搂上了伦德，“能这样，我很高兴。”
　　伦德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静谧的湖面，感受着塞宾娜身上淡淡的柠檬味，他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些。
　　塞宾娜慢慢推开了他，对着他做了一个男士的邀舞动作，然后走进屋中。
　　伦德无奈地笑了笑，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