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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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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在听什么书呢?”
“沈从文的散文”
“他的文章好,我也喜欢。”
离那场噩梦已经月余了。
袁梦捡回一条命的代价是:腿部遭受严重的骨伤。脑中血块淤积,压迫了视力神经。
所以,在一个看不见的人面前,乔以晖是绝不会提“看”字的。
他总是那么体贴。不曾学过,可对着她,却是与生俱来。
“医生说:我即便复原,也再不能跳舞了。”
最初,袁梦还有过伤心落泪,可如今,已经心静如水。就像在说今天的晚餐一样稀松平常。
女儿已经送去了外地姐姐家寄住,正是初中会考的时节,不能让她太分心了。
一个人,守着空荡的屋子,让照顾的阿姨忙完便回去。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对着窗外的天空,静默不语。
从前他就知道,袁梦最喜欢吃苹果。每逢去穆老师家,他总能看见她给他们削苹果的样子。给穆老师、给女儿、给他、最后再给自己。
乔以晖已半湿了眼,可他决不允许眼泪滑落。
“我一直记得,以前每次我去您家,师母总会为我们削苹果吃。往后,就让我来为师母削苹果吧。”
一年过去。
每个午后,乔以晖都会从学校赶来。静静的为她削一个苹果,温柔地陪她聊上几句,再看着她沉沉的睡去。
刚开始,袁梦还说笑过几次。都是自己把他害了,害的他都没时间找女朋友了。
直到有一天,他仿似不相干的说起:
大一那年,我遇到过一个女人,她说当她需要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我会一直等她。
她若是不来,我就朝她走去。
那个故事,袁梦是知道的。
住院那会,以晖的室友去看过她。聊起乔以晖的感情问题。他们玩笑说。
乔以晖对女生是不上心的。因为她有一位叫爱之梦的“梦中情人”。以晖每次还纠正我们。不是“梦中情人”,而是“爱的等待”。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和袁梦说了好不容易挖到的“邂逅细节”。
听到那么详细的过往。袁梦自然记得,
他那“爱的等待”,是在等谁。
可她不知道。
往后的两年,乔以晖一直在那家咖啡厅做着兼职。即使后来家中逐渐好转了,爸爸的事业也步步回升。他本可以专心学业,不用那么辛苦。可他就是不愿走。
尽管他也等的着急。
她是袁老师?是哪所学校的老师?是教什么的?
他也幻想过,说不准是自己学校的呢?
于是立马动用学生会的人脉去打听,有没有一位差不多年纪袁老师。
再后来,乔以晖自己也觉得可笑了,本城的学校这么多,袁姓人也这么多,他真的要去一一验证吗?看她的穿着打扮、谈吐举止,还有她的绰绰大方,自己一介穷学生是断断不会有让她需要的吧。他还在傻等什么?
可他就是不死心。
她说过的,当她需要,她会来找他。
那天,春光明媚。
院子里的广玉兰绽放的欢快,一株一株,都在向世界炫耀着生气。
他习惯性的从果篮拿起苹果,熟练的执刀,让刀刃一寸寸从苹果皮上划过。听着果皮剥落的沙沙声。就这样,幸福的静默着。
乔以晖突然想到张爱玲的话:“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不自觉的笑了。
“沈从文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袁梦朝着有阳光的方向,半眯着眼,像是在对着空气诉说心事。
你可没有他运气好啊。
云淡风轻的一句,云朵般飘进乔以晖的心底。
苹果皮刹时断了,就像刚开始照顾她那几日一样。
他僵住了一秒,就一秒,便又继续用刀刃划下新的一段。
仿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认真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最后一片果皮落地。他执起她手,把苹果放进手心。
“他的运气用来相爱,我的运气用来相守,相守与相爱,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