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夜里的胡桃

3、夜探青楼 三娘，自己

　　另一边，三娘扮了男装，与柴胡在望春院周围转悠了两圈，未发现异常，便寻了望春院对面的一间茶肆坐下。
　　望春院在泉州府的西南向，占地数十倾，楼宇十数间，亭台轩榭，流水小桥，期间更有竹林一片，甚是雅致，正门口种有刺桐数株，正是三月间开花之时，花色鲜红，花形如辣椒，花序硕长，远远望去格外妖艳，花树掩映间，隐约可见“望春院”牌匾。
　　正是夜幕初降，望春院门前的两只石磡先点亮了油灯，屋檐各处的灯笼、亭台各处的烛台均是流水般亮了起来，一时间恍若白昼。姑娘们盈盈的娇笑声渐渐传来。
　　“这就是灯红酒绿、朱门酒肉！”三娘不屑的斜了一眼。
　　“小娘子，这打探望春院的事，真该让老离和娘娘腔来，咱俩也不合适啊。”柴胡一角跷在长凳上，一边嚼着花生,“就咱俩也看不出这青楼对劲不对劲，虽说当年我跟双双好上的时候，她也在这种地方弹曲，可我也没逛过呢。”
　　“大块头，等着，等夜里我再来探，必有所获。”

　　分头回到了客栈。
　　离歌笑从萧本处打听的情况说了，拿出锦盒和画像给三娘和柴胡看。
　　三娘道：“还是让我夜里去望春院探了，再做打算。”
　　“三娘，还是让小梅去吧。”离歌笑神色颇为犹豫。
　　贺小梅顿时领会，女孩子去青楼夜探总是不便，“嗯，歌哥还是我去吧。”
　　三娘笑了笑：“不用了，歌先生、梅梅，我去探探最方便，虽说望春院鱼龙混杂，但我们接任务，总是要在这种地方打交道的，难不成我都回避吗？”
　　“那你自己当心。”离歌笑跟着嘱咐了一句。

　　已是三更天，燕三娘换了夜行装，轻巧的跃上房顶。
　　夜色深重，歌舞绕梁的望春院也稍稍沉静下来。三娘在屋顶各处穿梭，但见各房各院红纱掩映，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脂粉之气，尽是莺燕之声。
　　似乎并无不妥，三娘想了想，停在一处房顶，轻轻掀起一片屋瓦，向屋内望去，桌上的红烛摇曳，一华服男子正搂着一半裸女子亲吻，男女喘息之声微微可闻。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燕三娘忙掩住屋瓦，慌张的离开了，心想：真的不该我来，这下白白夸口了。
　　掠过竹林，正想往客栈回转，忽见竹林深处隐隐有火光。心里一转念，还是停住了脚步，悄悄的往火光处探去。
　　是一个东瀛打扮的武士，正与一个形容妖娆的半老妇人说话。
　　“说好了十个人，一个月了，还差三个！”
　　“我说大人，我们望春院的姑娘你们又看不上，非要那未□□的女子，十个人？总要给我们点时间嘛。”
　　“定金你们都收了，过了这个月十五再不能装船，将军大人可是不能罢休的！”
　　“好啦好啦，您息怒…”
　　两人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三娘心想他们说的难道就是失踪的少女，看来这望春院真跟失踪之事脱不了干系，得赶快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带回去。

　　转眼回到客栈。那三人都在屋内等着，未曾歇下。
　　见三娘回来，梅梅忙迎了上去：
　　“三娘，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四更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要去接应你了。”
　　“三娘，没事吧？”见三娘面色微红，离歌笑关切的问。
　　“小娘子，你受伤了？咋脸这么红呢？”
　　“大块头，你在屋顶上跑一个时辰试试，看你脸红不红！”不想回答歌先生的问话，燕三娘只好顶回了柴胡一句，“好啦，我探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跟这次失踪之事必有关联。”
　　见三个人都认真望着她，静待下文，三娘继续道：
　　“望春院的竹林中，我见到一个东瀛武士，与一个妇人谈话，说他们要十个人，妇人只给他们找到了七个，还说这个月十五就要装船，那妇人抱怨他们只要…只要…未…未…的女子，所以很难找到。”说着说着，三娘声如蚊呐。
　　“小娘子，你大点声，他们只要什么什么女子？！”
　　见贺小梅和离歌笑也都疑惑的望着她，三娘咬了咬唇：
　　“未□□的女子！”
　　话音未落，燕三娘一阵面红耳热，忙转过头去。
　　离歌笑、贺小梅、柴胡三个大男人一时都愣住了，三人面面相觑，又禁不住憋出一丝笑意。
　　见三娘如此尴尬，离歌笑忙接口道：
　　“明日，三娘和柴胡去城里各处转转，希望能找到望春院的那名小厮。梅梅还是扮作女子卖身，看能否混进望春院，探个究竟。我扮作云水漂去城里各处赌坊、酒楼探听些消息。”
　　听到任务的安排，三娘认真起来：“歌先生，梅梅虽常扮女像，几可乱真，但这次去的是青楼，皆是女子所在，听闻青楼的妈妈阅人无数，若是梅梅被拆穿，我们可就被动了。在回来的路上，我想过了，只有我混进去才最合适。”
　　“不行！”离歌笑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当初对付豹子帮，引张豹入圈套的时候，他也没看穿我。”
　　“三娘，你就听歌哥的吧，你一个女孩子，不该冒这个险。”小梅劝道。
　　看着三娘倔强的眼神，离歌笑在心里叹了口气，口中不由得软了下来：“三娘，听话。”
　　看着歌先生关切的望着自己，眼神温柔，三娘几乎又要陷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窝中，就在忍不住服软时，柴胡咋呼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嘿嘿，小娘子，老离心疼你咧！”
　　三娘心中一冽，在心里念了句：燕三娘啊燕三娘，你又在想什么，说好了只当他是歌先生，他对你的关心只是伙伴，又差点动摇了。忙整肃神色，回了句：
　　“你们别劝了，知道大家担心我，可是出任务哪能什么险都不冒。大家都知道，我混进去才是最好的办法。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弱质女流，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见三娘如此说，三个人心里也知道女人混进去才是最不容易露馅的，离歌笑心中叹气，只好应了：
　　“好吧，明日一早老胡装作债主，带了三娘卖去望春院。小梅与我去城里转转，想办法打听那个小厮的下落。晚上我还是云水漂，去望春楼接应三娘。快五更了，各自歇息一下，明早出发。”

　　微微萌出天光，燕三娘和衣靠在床边，听着外面的打更声，心知就要天亮了。
　　虽说是主动请战，心里总是有些纷乱，是为了歌先生那温柔的“听话”二字，还是想着要混进那三教九流之地略有不安，自己也分辨不清。
　　“三娘，睡着吗？”忽听得门口歌先生的声音。
　　燕三娘忙起身，开了门：“没呢，正要准备着，一会小梅还得给我和大块头装扮上。”
　　歌先生默默的温和的望着自己，三娘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阵慌乱，正想扭头往回走，离歌笑却一把抓住了三娘的手臂，轻轻的把三娘的手握在手心，感到三娘微凉的手指，忍不住轻抚她的手背，像是想把自己的手温分一半过去。三娘有些窘，略略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想歌先生握的那样紧，还有那暖暖的温度，也让人不想离开。
　　沉默了一会，离歌笑微微一坏笑，说道：
　　“三娘，自己要当心呢，晚上云公子会去捧你的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