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仙骨》徐超群

22、第二十二章

　　宽广至远的长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茶楼酒肆喧嚣不歇。京城不同于堰阳城，繁华错落有致，也没有像胭脂楼那样的地方肆无忌惮的伫立街道中央，光是气度，也比堰阳非凡不少。
　　阿七刚从后街跑到大街上，小脸上满是雀跃。
　　终于溜出来了，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阿七笑的灿烂，这段时间一直都闷在王府，除了练字就是看书，比在胭脂楼还要无趣。虽然累了点，可还是自由的。现在好不容易从王府溜了出来，她当然开心。
　　刚从府里溜出来的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跑了这么久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远处正好有处搭起的简易棚子，招牌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里面有不少粗布麻衣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阿七不傻，酒楼那个地方不是自己吃的起的，于是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那正在忙活的伙计见又来了位客人，放下手中黑的已经洗不出颜色的抹布，态度热络“姑娘，您要吃什么？”
　　“有没有馄饨？”
　　她现在又饿又渴，并不想吃饭。
　　伙计面露难色“馄饨早晨就已经卖光了。”
　　阿七歪着脑袋，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可也没有抬脚离开。
　　那伙计在这里也做了几年的买卖，识人的功力还是有点的。眼前这个小丫头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打扮，估计出来置购东西又走了不少路，口渴难忍，这才要一碗馄饨。
　　上门的生意怎么能白白错过，眼珠子一转，那伙计笑的热情“姑娘不妨点其他吃食，我先给您倒点茶水。”
　　说完便拉着阿七到另一边桌子坐下，麻利的给她倒了杯水。
　　阿七见他如此热情，不好推拒坐了下来“一个小菜，两个馒头。”
　　“好嘞。”
　　那伙计应了一声便到棚子后面准备去了。

　　阿七端着伙计斟在大碗里的茶水喝了几口，这才觉得喉咙好受了点。

　　已是七月流火的天气，坐在街边也不觉得燥热。
　　阿七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等着伙计将吃食送上来。

　　“听说皇上又要封后啦！”
　　隐约听见邻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后位空虚都已经五年了，也该册封了。”
　　又是一个人的声音。
　　“五年前咱们新皇后和前皇后可都是一同在成武门死掉的。”议论的声音小的必须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听的清楚“皇上这五年没封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念着前皇后还是新皇后。”
　　“什么新皇后？”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凤撵在行至成武门的时候前皇后就从那上面跳了下来死了，闻讯赶到的睿王当场一剑刺死了那相爷的千金，还没举行册封大典哪里是什么新皇后。”
　　“树三，你咋知道？”
　　“我家正好有个亲戚在皇宫里当差，那睿王一剑刺死相府千金，他可就站在一旁睁大眼睛的看哩。”
　　那叫树三的人说话语气满满，仿佛是自个看到的事情，讲的活灵活现。

　　听到睿王两个字，阿七手指一怔。

　　“睿王喜欢咱们的皇后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要不是那个相府千金，皇上也不会废了皇后，更不会有之后的成武门一跃。若不是恨极，王爷怎么会当场杀了相府千金，还私自下令相府九族皆判腰斩之刑。”
　　想到当年那场轰动京城的事，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即便过了这么久，依然能听见当时行刑的时候沈家九族的惨叫声。

　　阿七惊的差点没将碗里的水打翻。

　　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那个每天教她认字读书的人会和他们口中的睿王是同一个人。
　　残暴、嗜血。

　　“可皇上也真够奇怪的，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以国姓冠冕王爷侯爷之号，加官进爵。”另一个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见了天子不行跪拜之礼，这天下怕也只有咱们睿王一人。”
　　“皇上和睿王本就是手足，从小感情甚笃。更何况睿王是咱们端睿王朝的战神，皇上要是为了一个女人怪罪于他，岂不是自断左膀右臂。”
　　其中一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满是自豪。
　　在端睿，夏楚枫就是他们心中认定的那个好男儿。
　　“论文韬武略，皇上并不逊色王爷，可皇上是君，能驰骋沙场的只能是睿王冲锋陷阵。”
　　“废话，皇上能不知道吗？”又是一个人的声音“这次封后便是睿王的主意，后位空虚太久，对端睿也是极为不利的。”

　　后面的话阿七没有听进去，因为伙计已经将她刚才点的吃食送了上来。
　　“您慢用。”
　　伙计说完便又去忙着其他客人。

　　原本是饥肠辘辘，可是阿七却没了吃下去的心情。
　　她原本只想偷偷溜出来，好好玩一次，却无意听到别人背后的议论。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但是她知道，自己很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又带着点惊惧，想起平日里自己肆无忌惮的模样，王爷看着自己的眼神清冷沉静。
　　猛然间打了个寒噤。
　　难道王爷也想过要杀了她！

　　这种想法在脑袋里越发不可收拾，她拿起馒头狠狠咬了几口。
　　不会的，王爷对她那样好。教她读书写字，还让她好吃好喝的住在王府不受人欺辱，他不会杀了她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邻桌的几个人站起身喊来伙计结账，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又扯了其他话题渐渐走远了。

　　棚子里顿时空了不少。
　　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安静吃着白花花的米饭配着几样小菜，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阿七啃了几口馒头，将小菜吃的精光，又喝了几口水。
　　肚子饱饱的，刚才的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她站起身从袖口里拿出银钱，走到伙计面前结了账。
　　这才慢吞吞的离开简易的棚子。

　　阿七不敢走远，随意的在街上逛着，买了几个自己喜欢的小玩意，还顺便买了一串糖葫芦。
　　她伸出舌头也舔了舔上面已经凝固的糖块，酸酸甜甜的还是和在堰阳城的糖葫芦一样好吃，就连味道也是一样的。
　　这样一点一点的舔，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和幸福感。

　　又逛了一会儿，估摸着王爷也该回府了，阿七拿着糖葫芦又转到之前走过来的后街上按同样的法子打开王府了后门。
　　走之前还坐在凳子上倚着墙壁呼呼大睡的老头已经不在了。
　　阿七并没有在意。
　　小心翼翼的躲过府里的下人回到了璃苑。

　　她靠在墙壁上拍着胸口大口的吸气，还顺便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

　　璃苑里依旧安静。
　　王爷还没有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开心极了。

　　“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还没有消散，眼前便看见了金线勾蟒的白袍衣角。

　　阿七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