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清桦

2、学前班和教堂 9

　　90年代七岁的孩子并不像现在的孩子那般聪明机灵，他们很多事情还很懵懂，或者说并不知道，他们对于上学的认识便是学文化。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是晓最深的记忆：“大熊猫，上学校，老师讲课他睡觉，左耳听，右耳冒，你说可笑不可笑？”那时，晓就会很大声的回答一句：“可笑···！！”。
　　对于晓要上学这件事，爸爸妈妈意见不一，爸爸认为：儿童六岁不能入学，但是晓已经七岁了，本该上学了。妈妈则不然：申一直是晓照顾的，他肯定离不了晓。再说家里正是忙季，根本腾不出人来看护申。于是，最终的决定是先让晓去村子岭上的基督教堂里做课外学习。基督教堂管理员的女儿是育儿园老师，她在下午不上课的时间就给孩子做补习。要报道的前一天，晓把爸爸告诉的所有注意事项又背诵了一遍：进办公室要敲门，举起手来要敬礼，报告老师要清晰，老师您好懂礼貌。虽说练了一遍又一遍，晓依然担心老师会不收她，把她撵回家。上学报道这天，晓紧紧撰住爸爸衬衫一角不安的踏入令人恐慌的教堂。这天正值星期六，好多信教徒前来做礼拜，每个人都与爸爸絮叨几句家常，并嘱咐晓说：“大千金，可得好好学习啊，可别像我们一样啃土地呀！”晓好奇的松开了爸爸的衣衫，悄悄地踱步到礼拜堂的门口偷偷的向里面瞧，里面并没有像她一样大的孩子，都是四五十的大人坐在长凳上，膝上绷着书，低头吟唱着什么。礼堂很旷，有些阴暗，整个感觉很像吸血鬼的殿堂。晓很奇怪，难道以后都要和这些叔叔阿姨们一起上学吗？爸爸妈妈又为什么不陪着自己呢？
　　这时从礼堂的前台走下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满脸严肃，用现在的话说就像教导主任一般的女人。晓有预感，她是来找爸爸的，于是晓迅速的跑到爸爸的身后小声的告诉爸爸：“爸爸，我老师来了，怎么办？”爸爸用大手抚了一下晓枯黄的头发，迎向前面挪步而来的女子：“老师好，前两天跟您说那事怎么样？我把孩子带来了，您看看！”那女人冲爸爸笑了一下:"四叔，瞧您说的，都是一个村的客气啥？来，过来孩子，是小小吧，这么几年就这么大了。四叔，这孩子七岁了吧，正合该上幼儿园呀，这么大了可不能再耽误了！！”
　　“是，是，这不是家里这几年没缓过来嘛，再加上家里整了个活计，没腾出空儿来。那行，回头我就把孩子送幼儿园去吧。麻烦了啊！”爸爸一边拉着晓往门口走去一边客气的对着那个一天的老师说着。
　　夜晚，晓躺在铺在大门楼子下的凉席上，一边给弟弟打着扇子，一边听着父母的谈话。爸爸拿着白毛巾擦着身上的汗对妈妈说：“梁静那孩子真出息了，高中毕业就去当老师了。今个我差点没认出来，还挺和气的，不像那些人，有了学历就不认人了都。”
　　妈妈依靠在木门上点头：“这人呐，都怕比不是。整点西瓜来吃就凉快了，明天买一麻袋放井里冰着，现在西瓜都下来了，一毛钱三四斤呢都。孩子上学咋整啊？我寻思着，要不再缓一年，她弟也离不了她。今一天没见着他姐就蹲在门楼口哭着喊：俺二姐呢，俺二姐呢？让进来都不吭声。再说家里还不宽畅，缓一缓明年让他姐两一起上学算了，连带着还能照顾一下她弟，省的在学校被别的孩子欺负！”
　　爸爸寻思着：“那也行，要是小小她是个好样的就跳他个两三级，是不是闺女啊！”
　　妈妈笑眯眯的打了一下爸爸：“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
　　晓听着听着，意识渐渐朦胧，感觉到爸爸把她抱回屋子里打上蚊帐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