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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童发己承亲手束,合欢双带结成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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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他不叫她母亲,却只唤她珏。
若是平时她定然巧笑纠正,对他说,“就你这个不听话的,没大没小”,现下,她浑身瘫软着,没用力气纠正了。
光君蹲在帘外,透着模糊而不真切的御帘,早已俊逸逼人。
她头一回见他时他还是梳成“总角”的重发,左右分开,在耳旁挽成两个可爱的双害,甚是娇艳可爱的,若不是衣服,单看脸,真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行了加冠礼,便是成人了。”她笑道。
她打开扇子,遮住脸,即使有帘子遮住,她却仍然害怕,怕他发觉,她面上的笑意是不真切的,也不愿去仔细看他,怕自己不争气,会落下泪来。
“刚见你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总以为你还只是个孩子,却不想......却不想已这般俊朗,宫中女侍都说像是在画中......既已行了冠礼,就已经是成人了——”平安京严格的宫廷制度,成年男子与被宫廷制度束缚的娘娘女侍,不允许对话,连踏入各位的御所,都是被严格禁止的。
珏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过分抽泣声,到底是失了态的,忙笑的灿烂着打趣,“你的和歌是写的很好,更何况为母亲的也不用担心,早有好些女子递过春花秋月的和歌给你,你现在也才12岁,再大些更是不用愁的——”她笑的一定不漂亮,她努力用扇子遮住脸。
“珏,让我再见你一面......就最后一面......好不好?”是啊,过了今天,她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最后一面,就最后再见一面,以后连像现在他们两个坐的这么近——哪怕一个在帘内,一个在帘外——也都很难了。
然而她却始终不做声,并不允他。
“珏。”他又唤了一声,她仍然不作答。
他上身超她俯了一下,便起身,“那么,再见了。”他说的很轻很轻。
“等一下——”她叫住他。
他似是有些惊喜,“珏。”
“光君,给你行冠礼的左大臣的女儿葵姬已经是你的正室了,你要与她好好相处——”
“是。”他的声音很轻。
“她大你些,与我同岁,你要好好听她的话——”
“既是姐姐又是母亲?”他苦笑,她以前一直都这么对他说的,用来拒绝他。
“她是你的正室,并非......并非是......母亲——”珏的声音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又说,“成年了也是不好贪玩的,乖乖听圣上的话,他的孩子里他是最疼你的,赐给你源氏的姓就是最好的证明,是希望你远离纷争的——”
“我知道。”他沉声道
“还......还有......若是赏雪,也乖乖在屋檐前赏,别像上次那样走了出去......你的手一到冬天就冰凉凉的,大前年还生了冻疮,这两年倒不长了,还是要当心的,别又像上次那样手都肿了,还化了浓,这么漂亮的手就不好看了,也不好拿笔了——”
“是。”
“还有......还有......四五月里,你手容易过敏,你因着容貌俊,神明舍不得长在你脸上,就把祸都带到你手上了,要记得多洗手,洗完了,抹些药油——”
“是。”
“还有还有......你......不要随着性子喝酒,你虽成年了,到底是禁不住的,逢场作戏,应酬,稍微茗两口便罢了......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的......喝酒是男人的面子......但是......”
“......是.......是......”光已经泣不成声了。
珏想抬起头,再去看看光的模样,隔着帘子,眼前一片模糊了,原来她早落了泪,连最后一面都看不细致了。
“你......”
“珏,每月十五......不......初十,二十和月末,你弹琴好不好,让我,让我知道你还是安好的,好不好......好不好——”
“恩......好......”
“那么——”他又朝她跪下来,俯了身,“再见了,珏。”
她却连再见都抽噎在喉咙里,硬是念不出。
光起了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