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玄音》桑榆之夕

4、百年雪祭的遗憾

　　在温温看来，眼前的一幕颇具喜感。那位远观起来优雅脱俗，风韵犹存的芊飒女王此时正熊抱着凝音，哭的梨花带雨，天见尤怜的，凝音几次想安抚她的情绪，从传说中女王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屡屡失败。

　　女王范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后来凝音才明白芊飒女王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女王，但只在她抚琴弄曲，引吭高歌之时，听者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其实，芊飒把银雪国人们的心声都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了，大家都期待着少主的归来，这一幕也是雪逸颖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凝音消失的那天，他永远也忘不了。

　　逸颖侧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宫外苍茫的大雪，回想着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里的日子——就是在苍宇之曲与天玄琴成功产生共鸣的那天。银雪国每一百年都会在雪山之巅举行盛大的银雪祭，女王将和有卓越音乐诗歌造诣的子民共谱圣曲，以求得与天玄琴产生共鸣。因为在宝器产生共鸣之时会释放出巨大的神力，可以造福于雪之国这片终日冰寒之地，获得一整年春暖花开的时光。然而在二十五年前，现任的芊飒女王与雪凝音虽然创造出共鸣之曲，但是在宝器神力释放的同时，雪凝音却被吸进巨大的极光漩涡之中消失了身影。接下来的一年，雪之国如愿春暖花开，但是人们却再也没有寻到雪凝音的踪迹。这整个过程，雪逸颖都是见证者。在雪之国，普通人的寿命能达到一百五十岁到一百八十岁，所以活一辈子，基本只有一、两次见到如春年岁的机会。雪凝音在上次的百年雪祭中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牵挂和遗憾。

　　芊飒女王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干泪痕，亲切地拉着凝音的手，同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她示意室内其余的下人都去准备上等的银雪国膳食，好好为少主压压惊，解解乏。

　　殿里只剩下四人，“凝音，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无言以答，凝音只好摇摇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真的就是“雪凝音”。

　　芊飒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些，并不是因为失望，而是担心。她给凝音讲述了上次的百年雪祭的盛世以及她是何时消失的。

　　“苍宇之曲是我们一起谱写演奏的，和曲的诗歌全部出自你手，”凝音手心有些出汗，自己顶多算是音乐收藏爱好者，谱曲演奏完全是另外的级别。

　　原来银雪国享以雪之国的名号，不仅是因为国内的大部分地区都覆盖在终年冰雪之中，而且这里的民风淳朴，好文艺盛乐风，人们善于烹饪美食，珍惜雪国的一草一木，拥有雪一般淳朴善良的心灵，平均寿命远超过瑜镜国和凌炎国。不过这也是银雪国的弱点，雪国的不好战成为了她的软肋。长久以来，得以天玄琴的神力庇佑才安然度过危机。二十五年前，“少主”的失踪，使得雪国的实力倍受质疑，也引来了崇尚武力的凌炎国的欺负。

　　凝音眼底的慌乱疑惑撞进逸颖的眼里，他回赠一个肯定安抚的目光，“音儿……凝音少主确实有卓越的乐律才华，或许再次听到苍宇之曲能回想起一些事情。”

　　温温摆出一幅有奸*情的考究神态，看看银发美男子，再看看自家音音。

　　芊飒女王微点着头，“明日宫里将要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少主的归来，到时我会再次演奏苍宇之曲。”

　　瑜镜国东部，暗影森林深处，乌雀的啼叫撕心裂肺划入人心。

　　突然，一个身手敏捷的黑色身影从树上跳下，恭敬地跪下向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汇报情报：“禀告少族主，女王宫内传来消息，雪凝音确实已经回到了银雪国，只是……”

　　听到属下的吞吐迟疑，斗篷男子不悦地挑了挑眉，微微眯起深如黑潭的眼睛，冰冷的问道，“何事？”

　　“发来密报中说……雪凝音已经失去了过往的全部记忆，似乎状态并不好。跟雪凝音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女子，情况暂时不明。”

　　“不要泄露了身份，继续跟踪打探，注意凌炎国那边的异动。”

　　随后他遣退了属下，若有所思的勾起嘴角轻笑出来，不带一丝温度，浑身散发着冰冷的鬼魅气质。

　　黑色斗篷是这个男子的标志，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或者说见过他的人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是瑜镜国暗影一族的少族长——慕影斯，冷酷邪魅，让人畏惧而不敢接近。

　　银雪国确实特别，凝音来到这里以后，总有种被暖暖的棉被包裹的感觉，即使是冰天雪地，寒风如疾。哪怕现在面临着邻国的侵犯，子民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好在雪凝音少主回到了银雪国。芊飒女王下令举国吟诗作曲，欢歌起舞，共同庆祝少主回家。

　　温温在收到热情接待的时候，已经原地满血复活了，既来之则安之，特别是面对整桌银雪国独特的美味菜肴的时候，她反而拿出了“温温生存守则第一条”——能吃则吃，绝不辜负对美食的期待——来安慰她们家音音，另外附赠一句，“音音啊，就把这里当做一场梦吧，一定会是场美梦的。”

　　凝音啼笑皆非，她本无挂念之心，随遇而安，像一株蒲公英的种子。不是没有了任何疑虑，不是不挂念熟悉的人世，不是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身世”，但是面对未知的前路，凝音有了勇气。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端着酒杯，品着美酒的男子，看着她清丽美好的笑颜生生地痴掉。

　　她们被领进了另外一个同样有着典雅壁画的大殿里，殿中央是用色泽温润的红木建造成的舞台，舞台的四周围着供人们观赏坐的同样风格的长桌和木椅，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诱人的美食，混合着酒酿的微醉清香让人立刻放松了下来，期待着即将上演的节目。

　　入座之前，雪逸颖给凝音领来了一个人。凝音和温温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喊道：“夏小泽！”那人却十分讶异地摸摸脑袋。长得实在太像那只骚包小子了，在雪国他居然是雪凝音的亲哥哥!本为孤儿的凝音，多一个哥哥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面对着夏小泽的面孔，叫哥哥只能让人喷饭大笑。这场亲人重逢的戏码太喜庆，笑了好久都停不下来，哥哥的名字居然叫雪云泽。这样也好，本来不知道怎么跟“亲人”相处的，现在已经有了定位了。

　　凝音作为“少主”和芊飒女王坐在舞台正前方的席位上，温温和雪云泽被安排在凝音的左手边坐下了，护卫总领雪逸颖落座于芊飒女王的右侧，和其他银雪国大臣们一边。凝音正好可以把整个大殿看进眼里，这里的氛围和以前史书中描述的各朝代里的都不一样，应该说这是一个历史上无记载的国度。明明是女王举办的宴会，但是在座的上至女王，下至侍女，都是静静的悠然乐哉的神情，享受美食也没有那么拘谨，温温毫不淑女地全心投入美食之中，也没有引来旁人的侧目。

　　大家都入座之后，好戏就开演了。

　　先上台的是一个暖场的小歌舞，乐器是凝音在现代世界没有见过的，敲打起清脆悠扬的节奏，没有编钟的厚重，其欢快的穿透力与盛行于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区的木琴有几分相似。和着音乐舞蹈的女子们给人是整体的律动和美感，而不是像印象中古代舞蹈中一定有一个领舞的佼佼者，其他的女子只是平庸的配角。银雪国的舞蹈更像是有情谊表达的集体舞蹈，台上的每个舞者都相互默契地配合着，时而如温柔的波浪，时而如漫舞的雪花，这个开场舞名叫欢沁，真是当之无愧。

　　当然，银雪国的舞蹈也有惊艳的独舞，令人惊讶的是其中有相当多的男舞者。凝音当下明白了，或许正是因为女王如此的谦和，让人敬而不畏，包容了更多对传统的突破。

　　接下来，众人们一起欣赏了许多精彩绝伦的乐器合奏曲，其中不少曲目配上了或短小或绵长的诗歌，凝音越来越沉入美妙的乐曲中，轻轻跟着和音起来，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身旁的芊飒女王优雅地转过头，眼中含着温柔的回忆注视着她。

　　整场盛宴都让人十分享受，而把这次宴会推向高*潮的是令凝音意想不到的人，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新奇的六人组合。

作者有话说

　　瑜镜国暗影一族的冰山美男出场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