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凌厉的乌雀 ...
-
冬日温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正在梦呓的女孩床边,睫毛点点的扑闪,安静柔美的睡脸贴着昨晚来不及拨开的纯色抱枕边。床头柜上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平静,屏幕里是一个女孩的大头贴在跳动,凝音迷迷糊糊摸索过手机“喂——”
“还没起床啊!难得抓到你赖床哦,音音,”电话那头就是凝音的死党温温了。她们是在遇见养父母前就认识的朋友,从她们有记忆开始,她们就在一起了。用温温的话说,她们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喂——喂——不是又睡过去了吧!音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猪头温温……”凝音嘟囔着反驳她。
“这周末阳光很好哦,看着我心里痒痒啊,我们做点什么吧。”温温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着。
凝音这才彻底醒过来,阳光从窗帘缝里泻下来,她深吸口气,兴致一下就高涨了。
“好哇,你想干嘛,除了——”还不等凝音说完,温温就嚷嚷着打断。
“我们一起去买材料,在家里煮火锅吧!热腾腾的火锅,冬天最适合了!”
其实,凝音刚想说“除了吃……”温温的吃货本性,她已经领教的非常彻底了。她们经常计划去哪里旅行,没有上佳小吃的地方,温温是绝对不同意的。
凝音刚答应她,温温就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地张罗买这个,买那个,列单子,洗餐具,绝对的行动派啊!
起床,洗漱,整理房间。
凝音习惯性地选张CD放出来,让整个屋里弥漫着旋律。其实凝音很少这么晚起床的,即使是周末,她也喜欢在早晨听听音乐,喝杯咖啡。原因是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迎着夕阳的雪山顶端有一位歌者,绵绵长长地唱着动人的旋律,凝音仰头看着歌声的方向,眷恋地聆听,时而跟着和音。那位歌者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她并不年轻了,但是眉眼之间绽放着迷人的神韵,浑身散发着抚慰人心的亲和气质。自从上次见到那位“热心的听众”以后,凝音就总是不自觉的沉入天马行空的思绪里。
唯一与这满室暖阳不相称的就是停在阳台上的一只黑色的鸟,它没有麻雀的活泼,喜鹊的灵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围。凝音并没有察觉出异样,如果是温温小朋友一定会披上算袍,好好占卜八卦一下风水吉凶的。
公寓对面的楼顶站着一袭卡其色风衣的逸颖,他看到黑鸟微皱了下眉头。是巧合吗,暗影的情报乌雀怎么会这么快跟来。楼下温温领着广播台第一骚包帅哥小受按了音音家的门铃。
“音音,夏泽这家伙一定要跟来蹭饭,”温温瞥一眼身旁毕恭毕敬大大方方来白吃白喝的小子,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一见钟情”,当初老娘怎么会为他犯花痴,不熟悉夏泽的女孩子都被迷疯了,他却插科打诨混吃混喝变成了凝音和温温的小跟班。
凝音看到夏泽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路出甜美的笑容暗地出招,“所有青菜的洗切都交给你了,没有异议吧?”
夏泽爽快地脱掉外衣,卷起袖口,心想异议有用吗?凝音是他的师妹,当初被安排给他带的实习生,结果混到最后他却成了师弟,再加上损友温温,他们三个人总是形影不离。
“温大美女,你是不是把火锅炉落在家里了?”
“嗯……大概好像也许是吧,都怪你半路杀出来扰乱了我的正常思绪,我回去一趟吧。”温温看着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了下来,还刮起了北风,不禁撇撇嘴,把围巾随意系了起来出门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认真洗菜的夏泽和凝音独处。开放厨房的空间并不大,一米八几的夏小泽转身伸手够上面橱柜,凝音正在他身后处理新鲜的鱼片,高大如他也险些摔了盘子,幸好及时将手搭在凝音肩上,倚着她保持了平衡。
可是这一幕看在不远处的雪逸颖眼里却像一堵墙一样撞进心里,他知道凝音已经忘记了雪国的一切,包括他。如果她有了新的恋人,开始了和过去完全平行的生活,那么还有必要带她回去吗?
一盘盘的菜料准备就绪,凝音擦干手去换了张CD,细致轻快的女声让人心情愉快。她轻轻地哼唱着,夏泽仿佛着魔般看着这张清雅的侧脸。温温抱着炉子呼哧呼哧地开了门,看见满桌的菜肴,完全没注意到夏泽迟迟未收回的脉脉神色。过了不久,满屋子的食物香气四溢。
凝音将涮好的鱼片夹给小吃货,夏泽也举起碗,孩子气地嚷嚷:“我也要!”
温温油着嘴抬起小下巴,递过去一个待遇不同的炫耀眼神,刺激得夏小泽攻势凶猛地抢她碗里的鱼肉。凝音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吃的火热,转而开始涮鲜嫩的虾仁,淡定地给这场战斗火上浇油。
忽然,窗边咯咯作响,原来是早上的那只黑鸟在啄窗玻璃。温温好奇地蹦跶过去准备打开窗户逗它玩,此时门铃却激烈响起,于是她折回去开门。
傻眼了,“这是哪家的极品迷路了……音音……”
正是活生生雪逸颖本尊。
“怎么是你……”疑惑不已的凝音毫无头绪低语。
“抱歉,我的鸟飞到你家窗台上了,”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着乌雀的方向,那鸟似乎懂得有人来找它,扑打着翅膀飞向远处天空。
夏泽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将凝音和温温挡在身后,礼貌却冷淡地发问,“请问你是住这附近吗,凝音,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凝音还在迟疑,雪逸颖却微微躬身说打扰了,眼神浅浅掠过她的脸便转身离开了。
门内炸开了锅,温温和夏小泽难得站到同一战线,拷问这枚温润公子的来历。第二次见面,和第一次同样出其不意,但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凝音想说认识,却发现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除了他们同姓。
“我也不认识他。”
门外雪逸颖牵过侧脸,无声地默默离开。
那天晚上凝音又做了同一个梦,那位清雅的女子依然抚琴吟唱,但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位笛手,模糊看不见样貌,只有银白色的长发时而随风飘起,看背影是个男子,高大却略显落寞。笛声清澈隽永传达的仿佛是想念。凝音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发现自己脸颊枕边都是凉凉的湿意。难道她在梦里哭了吗?
凝音起身拢起睡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客厅的落地窗帘被风吹得扬起,凝音不禁打了个哆嗦前去关窗,肯定是昨晚温温离开时忘记了。
刚撩开窗帘,倏地,黑乎乎的一团活物投射般撞了进来。凝音连带着摔倒地上,热水全洒到了地板上。居然是白天的那只黑鸟!眨眼间它已经化成人形,神色凌厉地盯着凝音,他嘴里默念着什么并手指一挥,一道灼热的火光将凝音圈住。接下来的几道火焰投向了家中四周,手段如此残忍,想必是要置她于死地。凝音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梦里不会有如此热辣的温度,满墙的CD已经着火纷纷跌落在地面。她四周已经被火围住,越想要跃出去,火圈燃得越高。凝音恍惚间摸到了睡袍里的手机,拨了急救后接着呼叫了温温,不知是不是温度太高,凝音只听见嘟——嘟一声便断了,虽然温温住的并不远,但只怕是联系不上她了。
凝音来不及思考鸟为什么会变成人形,而且这人还放火想烧死自己,本能让绝望中的她想尽办法逃走。浓烈的烟味刺鼻呛喉,凝音用睡袍沾着地上的水捂住口鼻,正想一口气冲出火圈之时,门被大力震开了。
门外发出耀眼的白光,凝音不禁眯起眸子,无法认清来人全貌,隐约看见那男子银色的长发飘扬起来被火光映成同色,只有他嘴角弯起的好看弧度让凝音几乎可以确定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