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的精彩》倾珂一笑

14、局 下午的时间

　　下午的时间对李沁来说简直是如坐针毡，她的对面坐着程谨冉，这让她尴尬得不知所措，于是她不得不把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仿佛这样能够把自己的空间和谨冉隔离开来，她很快发现这样是徒劳的，因为无论她再怎么样尝试全神贯注，都不会如意，她的余光会情不自禁地看向谨冉，看向他呆着禁书框眼镜的脸，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模样，实际上她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无所事事……
　　下班的时间仿佛比往常要晚了几个小时，这大概就是李沁自己创造的成语“度秒如年”的真实感受吧。当李沁磨磨蹭蹭把东西整理好的时候，她看见谨冉啊仿佛在们口等她，她不禁心中大喜，“呵呵，还是舍不得丢下我吧。”
　　“李沁，那个今晚我和尹萱约好了要去CHILDHOOD，所以……我就不送你了。”他甚至没怎么看她，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一边说道“你自己坐车回去，可以吧？”
　　这句话一点都不像在征求她的意见的语气，它其实就是一个陈述句“我要去约会，你自己回家。”她的心脏还是意外的疼痛了，谨冉现在的所作所为全部是超出她意料之外的，她本以为，谨冉会忍受她所有的无理取闹，会对她的一切小脾气采取“一笑而过”的态度，谨冉永远都不会发脾气，永远像爱自己生命那样爱她……不知道是她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谨冉？
　　“我当然可以自己回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话虽这么说，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么希望他再一次把她当成小孩子。
　　“那就好，你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似乎都在整理他那已经被他整理了不下千次的袖子，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她知道谨冉还在为上午的事耿耿于怀。她不知道谨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可她自己仿佛也知道，有的时候摆脱一个人并不总能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找到了，自然会好好加以利用，。这些不过就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书上说的很对，“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们首先会给这个男人安上各种罪名，然后在费尽千辛万苦地找各种理由为这个男人开脱。”
　　李沁是个单纯的人，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她会一直把自己的情感世界简单化，简单到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现在她把谨冉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归为“不喜欢”，就是说谨冉“不喜欢”自己。其实得出这个结论在她的脑子里不过零点几秒的时间，但这个结果却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这种惊吓和看了恐怖片的感觉不一样，恐怖片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是有形的，也许是画面惊吓了你，也有可能是音乐让你觉得毛骨悚然，但是这些恐怖却是可以被克服的，多看几次，熟悉了那些制造恐怖的因素，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但是李沁感受的这种恐怖却是无形的，这才是最可怕的，不知恐怖之处，所以永远也别想找到破解之法……
　　“阿沁，你在哪呢？电影都快开始了。”封宇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有些震耳欲聋的意味，若不是公交车上太嘈杂，估计站在李沁旁边的人都有幸听到他银铃般的嗓音。还好李沁并没忘记这件事情，她做的这班公交就是往他们约定的电影院开的。
　　“鬼叫什么？！我这不正往那边赶吗？”李沁的坏脾气找不到出气筒，只好往封宇身上撒了。可惜的是她这番河东狮吼完全引来了车上人的注目。大家似乎都在惊诧这个小身板的背着迪斯尼卡通包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分贝。李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可惜，一她不是可以遁地的神仙，二她此时并不在地上。她局促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即使在车内灯光的阴影下，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后面。
　　“我不是怕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儿吗，所以啊，我就不惜浪费口舌来催催您了……”
　　封宇还在喋喋不休，但是她仿佛一句也听不见，她正在努力地缩紧自己的身体，仿佛这样做就真的可以把自己缩小甚至隐形一样。事实上绝对是她想的太多，因为人们只是把自己的目光投射到她身上一瞬间而已，那绝对只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然后就投向窗外了。公车上大部分人都有一张极其麻木而疲惫的脸，仿佛一整天的工作已经将他们的精力耗尽，于是再也提不起精神去注意身边的无关的事情，李沁的声音只是众多噪音中的一个突兀点，这似乎拨动了一下他们麻木的神经，然后引起了一丝灵魂的惊颤，所以他们仿佛只是被她的声音惊到了一下，于是很快那些人又会继续陷入沉思，陷入了那个存在于自己心中世界，或是繁忙的工作，或是繁杂的家庭琐事，或是只涨不跌的房价，无论是什么，都与这车上的一切无关。他们联系仅仅限于呼吸同样的空气，在狭窄的车厢里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姑奶奶，小的这儿恭候多时了。”封宇嘴上说得恭敬，但动作上却一点都没有“姑奶奶”的意思，他拉着她的胳膊，仿佛嫌她走得太慢，直直地把她放映厅的方向拽……生怕她误了时间一样。
　　“可乐，爆米花，一样没少哦。”在坐好之后，封宇变戏法一样地拿出这些东西，“怎么样，小的伺候的还周到吧？”
　　“深得吾心。”李沁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点头称赞道，“不过你小子这又不是完全为了我。”
　　“说得有理，所以啊，阿沁，你就多给我支支招啊。”
　　“我可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什么脾性，所以啊，我们要采取撒网式方案。”李沁若有所思地说，其实她在心里打好了小九九，嘿嘿，就让封宇慢慢尝试吧，反正我有的“连带式”享受——有人陪吃饭，有人陪看电影……何乐而不为呢？
　　“那怎么‘撒网’？”
　　看着封宇认真的傻乎乎的样子，李沁忍住一股强烈的笑意，故作神秘的说，“我自有妙计。”
　　“那到底是什么‘妙计’？”
　　“天机不可泄露。”她说完就实在忍不住了，她不得不转过头，假装看看放映厅有没有满座，还好，灯光比较暗，李沁认为封宇不可能看见自己的忍俊不禁，但她怎么会知道，就在她转头偷笑的时候，封宇的眸子一刻也没离开过她，她的动作一丝也没能逃过他的捕捉，只是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那个笑带着点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调皮，但又仿佛又带着对着自己恋人的爱意与宠溺
　　到底是谁掉进了谁事先设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