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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伊始 师 ...

  •   师傅常说,知易不卜。幼时我实在不太明白这句话,曾问师傅,织衣何以不用补呢,师傅只是捋须说一句,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后来随着我长大了,果然渐渐懂了一些这句话的意思——所谓知易不卜,说的是真正得了易之大道的人是不会去卜问、揣测天意的。我问师傅,既是“知易不卜”,那么即便得道也是无用,为何我仍要每日里抄背符箓,学些易啊道啊的劳什子玩意?随后,师傅笑眯眯地赏了我十记戒尺,还罚我将龛桌上供着的那本小楷《轩辕黄帝阴符经》取下来,在一日内抄了整整100遍,此后我便再也不敢问了,并且将那本《阴符经》记得滚瓜烂熟。
      我叫袁婴,是符箓派的第九十九代女弟子,师傅是符箓派的第四十一代掌门,道号广宁子。今年一十四岁,入本派也有一十四年了,只因我自打出生起便住在观中。
      我们符箓派是千年大派,祖师爷“毛氏三兄弟”在秦汉时便已得道升仙。祖师爷爷升仙之时留下符箓方术一百又廿八张,可是传到我师傅这一代时只剩下符箓六十四张、方术三十二张。据师傅说,遗失的那三十二张方术才是祖师真正的心血之物,只因泄露太多天机,叫老天爷收了回去。我派弟子以制符化水替人消灾却祸、治病除瘟、济生度死等为职事,在寻常人眼中总有些诡秘之处。
      到了我们这辈上,除了符箓,我派的常课还有武艺和易道。
      祖师爷爷创派后的千年时光中战祸不断,鲜有治世,我派被迫先后几次换过山门,乱世之中人人习武,我派也不例外,甚至还出过几位绝世高手,后世更是代代相传,因此武艺也是我派弟子的常课之一。至于易道,只因第十代掌门人一生研究《河图》与《洛书》,深明先天、后天八卦之精要,谙于推衍之术,在易之一道上甚有建树,因此本派在这一代上名声大震。至此之后我派人人熟读《易经》,在抄背描摹符箓、研习方术之余又多习一门易学。
      我派所习虽然繁杂,但是符箓之道才是立派之本,历代推举掌门之时皆以符箓功夫为最重要的考量,易道次之,武艺最末。更是有不知是哪一代的祖师爷爷为提醒弟子不忘根本,定下规矩——派众弟子不论年纪长幼、辈分高低,每日早饭前皆要聚在饭堂之中,正襟危坐齐诵《轩辕黄帝阴符经》,吟诵完后方可用饭。
      我派虽有千年历史,也曾派众济济,但是如今派中只有三代弟子共四十余人。我是派中年纪最小的弟子,但是江湖中有句话叫做“先入山门为大”,我入派已有一十四年,又是掌门亲手养大的关门弟子,因此年纪虽小辈分却高。师傅这一代只剩下师傅与三位师叔,他们四位都很少收徒,因此派中只有一位师姐与几位师兄与我平辈,余者皆是几位师兄收的徒弟,都要唤我作“小师叔”。
      师傅曾说过,若是我愿意,等我到了一十五岁便可开门收徒,掐指算来,再过四个月,我便能当师傅了。每每想到当了“师傅”后便会有人服侍倒茶送水、匀面净手、铺床叠被,我心中就不免一阵欢喜。
      这一日,我早早便来到了三茅堂外,这里是每日,看着不曾大亮的天色心中暗喜,看来今日定是我第一个到啦!
      正得意间却隐约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已经念到下篇结尾处了,看来来了不是一时半会,心中暗道见鬼时我早已满脸堆笑踏入堂中。
      “二师兄,今日依旧这么早。”我略一拱手,恭敬地说到。
      这堂中正襟危坐念诵《轩辕黄帝阴符经》的正是我的二师兄——李礼辉。二师兄是个奇人,每日都是第一个到三茅堂,风雨无阻,如此几年我也记不清了,饶是今日我特意早起却还是早不过他。
      “小师妹,你也早。”二师兄李礼辉起身作揖对我说到。
      我这位二师兄什么都好,尊师重道,勤于课业,对同门亦是诸多照拂,可是性子古板,满脑子都是礼义廉耻、忠义孝悌,若他生在俗世之中想来定然是一个卫道士了。
      说话间,二师兄已坐下继续他的早课了,我在心中暗叹一声走到堂中坐定——既来之则安之,也做起了早课。
      过了不知多久,我被一阵“笃笃笃”的异响惊醒了——我竟睡去了?睁眼只看见一张被放大数倍的脸,这眉眼,这神情,是大师兄啊,这厮正屈着手指敲击我的课桌。呀,不知他可是来践行赌约的,我急忙坐直身子,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衫掩饰心中的盘算,向四周扫了一眼,课堂里已来了不少人。
      “你昨夜竟是睡在这里了?”大师兄继续敲着桌板,面上似笑非笑,“小师妹好算计,看来是我输了。”
      “大师兄当真认输么?”我大喜之下急忙站起身来。
      “愿赌服输。”大师兄依然似笑非笑。
      “多谢师兄割爱!”我大喜之下对着大师兄便是一揖。
      “子非,婴儿,你二人这是在做什么?”是师傅来了。
      “师傅。”大家齐声向师傅作揖。
      “师傅,婴儿赢了大师兄一个赌约!”我喜不自胜,一把捉住这老头的白胡须在指尖绕着玩。
      “小师妹,莫要胡闹!师者为尊,怎可亵玩?”二师兄轻喝道。
      听到“亵玩”二字,我不禁一抖。
      再看师傅,他的嘴角抽了抽,一把夺回自己的胡须,边捋边睨我一眼:“今日倒是难得,起得这样早。”
      “师傅平日总是责备婴儿惫懒,不愿做早课,今日婴儿早起,师傅却满脸不愿,这是为何?”这老头今日甚是古怪。
      “只因师傅亦输了师兄一个赌约。”大师兄幽幽开口。
      师傅闻言竟是面露菜色,想来大师兄所言非虚了。
      “不知师傅师兄所赌何物?”我心中大奇。
      “一柄剑。”大师兄缓缓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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