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西兰花》浮生小姐

2、初到沈府 我睁

　　我睁开眼，听得一阵喧哗。
　　“诶，醒了醒了！”“小玉，快拿毛巾。”“刘嫂，粥！”“大夫！大夫谁去叫来！”
　　又听得一个男声，不紧不慢，却极有威严：“都安静些。路子，去唤大夫。小玉拿粥。刘嫂温毛巾。王嫂，将她扶起。”屋里人顿时有了秩序，王嫂扶起我，小玉小心地喂我粥，一碗粥下肚，刘嫂又帮我擦手擦嘴。
　　“谢谢。”
　　“哎呀，客气的，该谢谢我们少爷是真的。”
　　我看向少爷，是刚才出声安排的那个人，眉眼清俊，大约十四五的年纪，好像下学回来，几本书放在桌上，而他正端了茶喝。
　　见我看他，少爷淡淡一笑：“感觉好些了吗？”我点头。他又问：“你家在哪，怎么晕倒在门口？”“我从江南来的。”“这么远啊，你一个人来的？”一旁的刘嫂问。我收敛目光：“嗯。我本与师父生活，几月前，师父也去了。”刘嫂摸摸我：“可怜见的，三少爷，留下她吧。”王嫂和小玉连声附和。
　　路子带了大夫匆匆进屋，大夫替我把过脉，对少爷说：“只是偶感风寒，醒了就没大碍，开几服药，养养就好了。”少爷放下茶杯：“好。路子，打赏。”唤做路子的小厮引大夫出了门。
　　“你叫什么？”“林榭。唤我阿念就好。”少爷拿上书：“你且留在这养养身子。我去做功课。”“三少爷慢走。”

　　几日下来，我从刘嫂等人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少爷大名沈骏风，是老爷第三子，自小聪颖非常。老爷另有两女，大小姐沈雅月与少爷同为嫡出，嫁与城东官族邹明远，随大姑爷一道去了上海。二夫人所出二小姐沈净月玲珑剔透，对我也是极好。二位夫人相处融洽，并不像其他大家族有宅斗之说。老爷不苟言笑，但宅心仁厚。沈家是安康城首富，产业极大，且乐善好施，在城中很得民心。

　　我轻扣门，听见少爷让进，我开门，转入内间，少爷正在桌后写字，见是我，他柔声道：“身子好了？”“嗯。”“会写字？”“嗯。”“来，写个给我看看。”我执笔，写下“林榭”二字。“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好名字。”少爷不住赞许。我对少爷一拜：“阿念有事想求少爷。”“说。”“师父临终前，托我找一位名介之的人。”少爷沉吟片刻：“介之……随我去问问爹吧。”

　　老爷听完，猛地看向我，：“你姓林？”“是。”“你师父姓甚名谁？”“字允之，号入尘。”听完我的话，老爷眼中已经含了泪：“我便是介之，沈介之。你师父骨灰呢？”“从师父遗愿，撒入江河。”
　　“倒也潇洒。当年我、你师父和你爹三位师兄弟，他二人到王府做侍卫，我在外面经商。你爹与王府格格暗生情愫，待王爷发觉，格格怀了你。你爹护着你娘出府，力竭而亡。你师父在你娘难产死后，带你远走南方。不过十几年，他竟先我去了。阿念，你刚生下来，小的可怜，一晃眼，都这么大了。”老爷说完，大口饮茶，歇过来后，说：“骏风，吩咐下去，阿念此后便是沈府四小姐，各处照应同你姐弟三人。”骏风应了下去，揉揉我额发：“我那时还抱过你，脸上皱巴巴地，还以为你大了也如此难看。现在倒出落地亭亭玉立了。”老爷大笑，阿念则羞地低下头。
　　两位夫人听了我的经历，无不抹泪，对我满是怜爱。二小姐待我如同亲生姐妹。府中诸位更是娇纵我。

　　一晃经年，那日，门房来报，道京城欧阳家少爷来提亲，要娶二小姐。二小姐经夫人们巧手一扮，光彩动人。随少爷一道走入正堂，便见满屋的红木箱，皆绑了红花。老爷右手下坐着个剑眉英气的男子，就是那京城少爷欧阳恒。虽看他面带笑意，交谈周全，可我总觉得他目光堪冷。我拽拽少爷衣袖，他头微偏，将我的感觉小声告诉他，少爷拍拍我手，示意我缄口。
　　说话间，定下婚期在春季，欧阳就起身告辞。老爷挽留他不住，命少爷送送欧阳。经过二小姐身边，欧阳清晰地说：“沈小姐，可蓄发挽髻，待春暖花开。”此地风俗，女子婚后须发后挽髻。二小姐脸色绯红，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