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闹学 男鬼吃痛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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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渝州逗留一个多月以后，景天终于送李三省和李三思回家了。
李澜虽不好埋怨景天什么，也是挂念孩子太久了，李三思兄弟俩从景天的飞剑上下来，见爹娘都跑到门口迎接，一人抱起一个孩子。两兄弟在渝州有点乐不思蜀，现在却都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三省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这天两兄弟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爹娘叫住了。
李澜：“三思，三省，过来吃饭。爹有话嘱咐你们俩。”
李三思、李三省在桌前坐定，李三省：“爹爹，什么事啊？”
李澜：“爹已经和隔壁村塾的学先生讲好了，明天你们就可以去村塾念书。”
李三思：“村塾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李澜：“村塾就是先生教童蒙念书的地方。听先生教书，才能识文断字明礼，传道授业解惑。好的话可以出仕，最不济也要识文断字。不然长大了一字不识，算账都看不懂账簿，怎么行呢？”
李夫人在一边忙着摆饭布菜：“去了那里要乖乖听先生的话。若是不认真听话，回来我打你的屁股。”
当时稍微有点经济条件的家庭都会让孩子出家门拜师，或学艺，或者习武，作为立身之本。更好一点的则是去私塾读书求取功名。若一般人家嫌私塾贵，也有村塾、冬学等可以念书。
李三省兄弟俩都不太愿意去学堂。李三思玩心大，压根没把前途放在心上。李三省虽然前世上了大学，也没认真学习过语数外，寄情书画玩物丧志得过且过，穿越后更是一心只想上蜀山拜师修道，从不图闻达于庙堂谋取功名利禄。不过既然爹娘坚持，能学得识文断字也是好事。那就去呗。
李老爹带着兄弟俩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渡过一条河，来到邻村的村塾。村塾就在河边不远，李澜把两兄弟带到书院里，李三思李三省兄弟俩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李三省抬头看面前是一个一人高的篱笆围成的小院，院里种着些芭蕉兰草，还有一间破旧大屋，里面摆放着简易的桌椅凳子等物，数孩童坐在座位上嬉笑打闹。屋子门楣匾额上书“集虚书院”四个大字。左右还有一副对联，道是：“酒经丹诀非吾事，万卷书藏一老身。”
李澜老实巴交地和书院先生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请先生多照顾之类。这位先生大约四十出头年纪，身材清瘦，头戴儒巾，身穿长衫，留着一字胡须，一副书生打扮。李三思东张西望，忽然发现同村的洪义居然也在村塾学堂，大喜过望，挤眉弄眼朝洪义打招呼。
李澜和先生叙完话，恶狠狠地朝两兄弟道：“好好念书，不要胡闹。”把俩孩子交给先生，这才姗姗地离开。
孟先生点点头示意李三省，李三思入座。
孟先生先教习字，李三省开始还认真听，无非是马牛羊之类农村常用的，习字完以后是念书，跟着先生翻来覆去地读三字经、百家姓。李三省没过多久就厌倦了，转头看旁边李三思也魂不守舍。
李三省把玩着笔墨，穿越前就是玩水墨丹青长大的，重新握笔的感觉特别亲切。这文房四宝看似普通，在当时得来并不便宜，都是李澜夫妇平日省吃俭用凑得。李三省握着笔，忽感觉手特别痒，就是想拿笔画点写点什么，任先生在堂前上面摇头晃脑地念书，兀自拿着毛笔在纸上画画打发时间。这本是李三省穿越前的老本行，成竹在胸，三笔两笔勾勒，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就活灵活现跃然纸上，接着两只小鸡抢虫子……头上顶一叶芭蕉，那浓厚的乡土气息，天真浪漫的童心，富有余味的诗意，墨与色的强烈对比，浑朴稚拙的造型和笔法，极得国画神韵。
李三思转头忽见李三省在作画，眼睛都直了。忙抢过来看，道：“好漂亮，阿禄你怎么画出来的？”
后面的同学看见有热闹可瞧也争抢来看画。那画一传再传，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都从先生那里集中到李三思手上。
其中有一个学生传阅的时候有意无意把画撕去一角。李三思见状忍不住出声斥责。几个孩童登时吵了起来，乱成一团。
孟先生回过身发觉学生在下面都闹成一团全乱套了，而乱象之源居然是李三思手上一张纸。大怒，三步走堂下来给了每个人一戒尺。一把夺过李三思手中的画就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李三省看见自己的得意之作被先生扔在地上践踏，登时无名火起。顶撞道：“你赔我的画”。
孟先生：“上课不认真听，鬼画什么扰乱课堂，李三思李三省你俩给我滚出去反省！”说完不由分说连推带攘，把俩人推出门外。
课间小憩，众学童围上来起哄：“噢，盛渔村的小鬼被罚站喽。”
李三思先是被先生斥责，画画被撕毁，又让孩童嘲弄，恼羞成怒，一股无明火上来，发狠道：“谁是小鬼。要不是你们打闹我们也不会挨训。”
李三省见哥哥李三思发火了，也附和道：“你们不是孬种，我有个游戏你们都不敢玩？”
众学童：“谁怕你，什么游戏有不敢玩的？”
李三省发狠：“你们要是真有种，今夜戌时到学堂来，不来的是小狗。”
众学童：“来就来，到时候不见不散。”
李三思：“阿禄，你今晚想做什么？”
李三省诡谲一笑：“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当夜戌时，李三思李三省等父母睡了，悄悄出门来到村塾学堂，李三省在桌上点上几根白蜡烛，在书案上放一张白纸，写上“是”、“否” “男”、“女”零到玖十个数字等常用字。然后准备好一支毛笔。没一会，学童们陆续按约定的都到齐了。
没错，李三省打算在众学童面前玩笔仙。
“笔仙”其实就是中国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是一种招灵游戏。通过笔来和一种姑且称之为笔仙的生物交流。笔仙，并不是附在笔上，而是平时就在我们身边。
李三省穿越前也从没玩过，只是女朋友李玟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十分有兴趣，听她说起过。李三省待众学童来的差不多了，道：“阿福哥，你帮我一下。”
李三思眼中充满了兴奋好奇，不知道弟弟三省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哦。”
李三思按照李三省说明，俩人分别伸出右手，手背交错握住毛笔。兄弟俩相视而笑了一下，舒缓压力。然后闭上眼，李三省念道：“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若想和我续缘，请画圈。”
没人说话，只听见众人呼吸的声音。就这样，念了七八遍吧，毛笔笔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手也捉不稳，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量，这来得太快了。那一刻李三省抬头看李三思，李三思也不可思议地抬头看李三省，俩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骇。众学童惊惶得远远地闪开，仿佛那笔上有什么瘟疫。
李三省问了一句“是你来了吗？”只见毛笔缓缓地在纸上画了个圈。
周围众学童毛骨悚然，有的更发出一声惊呼，却都没有想离开。李三省眼现得色，小崽子们知道怕了吧？哇哈哈哈。
李三省：“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李三思：“你是谁，是男是女，今年几岁？”
毛笔在白纸上的“男”字上画了个圈，又在“零”字上画了个圈。
李三思：“你叫什么名字？”
洪义忽道：“你是怎么死的？”
毛笔慢慢地在纸上写的“烧”字上画了一个圈。
学童中有一个人突然大声问：你可以现身吗？此言一出，众学童简直炸了窝，每个人都忍不住想跳起来暴打他一顿。还好还好，笔仙回答：不能。
不知不觉，夜逐渐深了，已过戌时，有学童开始着急想回家了。虽然家里人知道孩子在一起玩，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肯定着急了。
李三省小心翼翼地问它，可以请你走了吗？已经太晚了，
笔仙回答：不能。
它不想走，居然也不让别人走！李三思又问它，如果我们一定要走呢？会怎么样？
笔仙毫不犹豫地走到一个字前面停了下来，这个字是－－死！
恐惧一下子笼众学童上心头。
毛笔在纸上划来划去，毫无规律的走，根本不是在写字，倒是像在发怒。
李三省吓坏了，玩到这个份上，感觉已经收不了场了！房间里气氛诡秘而又沉重，空气中回荡的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看来大家都走不了了。
李三省硬着头皮问它：“你生气了吗？毛笔还在走。”
李三思又问：“如果你只是生气的话那就不要气了，我们不走就是了。”
毛笔还是没有停下。
李三省忽然问：“不会是又来了别的东西吧？”
碟子停了下来，它的回答是－－是！
天哪！又来了别的什么，不知道是邪神还是野鬼，也不知道来了几个？怎么收场啊！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阵阴风吹来。众学童闻风丧胆面无人色，尖叫着夺门而逃。李三思撒了手上的笔，拉起李三省想要逃走。
李三省在这一瞬间吓愣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对了，晚上打坐的时候也是这样，周围阴风阵阵，魔剑中十万鬼魂围绕李三省的心神张牙舞爪神哭鬼号，就像这样。李三省深吸一口气，调整精气神，如打坐时那样进入定境，睁眼一看，忽地有了一种超越五感的感觉：只见半空中飘着一个红肚兜的小娃娃两腮通红，另外还有一个青衣男鬼。
李三思慌乱之间忽地发现李三省双眼往上看，面露恐惧之色，恍然道：“阿禄？你看得见？你看见了什么？”
李三省：“嗯，我刚才看见一个凶恶的男鬼，还有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可是一晃又不见了。”
李三思抽出腰间木剑横在胸前护住李三省，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递给李三省道：“这是景爷给我的护身符，待会我来引开它，如果你看见了，就把符狠狠地朝恶鬼砸出去。”
李三省：“不要，哥，快跑吧。”
李三思横剑在胸，看着李三省道：“我相信你。”口中一边说，手中木剑在面前画了一个剑花，一道若有似无的波光从剑上旋转扩散开来笼罩了李三思全身：“ 仙风云体！”
虽然看不见鬼魂在哪里，可是却看见地上有两道深深地划痕由远及近朝两兄弟蔓延过来。李三省神识锁定双眼定睛一看，男鬼双手如爪划破罡风朝兄弟俩袭来，李三省一闪身躲开利爪，把全部灵力附着在护身符上朝着鬼魂狠狠地砸过去，护身符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为一道火光激射男鬼，在男鬼身上炸裂得火星四溅，男鬼吃痛忽地发了狂，不顾身上的火苗朝李三省猛扑过来。
李三省刚刚扔出灵符，后继乏力，眼看着躲不开男鬼致命的反扑。这时李三思挡在李三省前面，挥剑想招架住男鬼的攻击。
砰地一声，桃木剑碎成几截，李三思也被一爪推倒在墙角昏迷不醒。
李三省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放声大叫：“龙葵姊姊，快来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一喊，书院四周的村民都被吵醒了。村里村外人家的狗都开始狂吠。
“休伤我徒。看刀。”
粉红的烟雾在空中绽开，一袭红裙飞舞，红葵持九转修罗斩凌空而立，如死神降临，睥睨天下，煞气逼人。
龙葵清叱：“一会没看着就给姑奶奶捅娄子。没用的小鬼，入定的功夫都扔哪里去了。以后出门别说是我徒弟。”
一边说，一边手上也没停。右手法决一挥，心中默念法咒，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登时把那恶鬼劈了个半死。
李三省运目一望，那个红肚兜的小孩面色通红，却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模样。李三省：“龙葵姊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嗯……那个小娃娃是？是我们的弟弟李寿？”
龙葵没好气地道：“没事玩什么笔仙，不作死就不会死，难道不懂么。”
李三省：“龙葵姊姊，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是我弟弟。”
龙葵：“我道是什么厉害角色呢，原来却是这个小娃娃。”
龙葵：“他出生不久即死，虽阳寿未尽本该早入轮回，想必是因对亲人的执念过重滞留于此。亏的你用请笔仙的法子引了他来。”
龙葵：“你的那一盏破灯笼呢？”
李三省：“灯？”
龙葵：“你以前不是有一盏破灯笼？对，就是那鬼灯笼，快给我。”
李三省：“哦。”从包裹里拿出一盏破纸灯笼。
龙葵右手持灯，左手捏法决一挥手：“收。”红肚兜的小鬼登时化为一束流光飞入灯笼里敛伏起来。
龙葵：“白灯笼是赎魂的灯，能照亮黄泉之路，有指引，保护鬼魂的意思。”
李三省：“龙葵姊姊，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龙葵：“不要让他见到你的爹娘，你带着他，马上到十里坡山神庙来。我有一个好主意。”
李三省：“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闹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