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长袖微敛》月明林下

30、第三十章 今夕何夕 在这无边的

　　腊月二十那天，行风雷回来在车库里卸了一后备箱的年货。相思本来坐在客厅里翻杂志，她这些日子放假哪里都没有去。以前也只有上官会约她出去逛逛街，现在索性就宅在了家里。黄阿姨回老家去，她自己做一日三餐带着收拾这么大一栋房子的卫生倒也不寂寞。
　　他一趟趟地搬，相思终于不好干坐着看他忙，也要去帮忙。“你坐着，东西都重的很。”
　　“怎么会买了这么多”相思去厨房里查看，有甜腊肠熏鱼猪油年糕汤圆，连半成品的八宝莲藕都有。他难道不回家过年的吗？
　　“不是买的，公司今天发年终福利，王秘给我留了这么多，他们说这些东西不会坏。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挑几样好的带回去吧。”
　　相思挨到今天是准备想跟他提一下的，明天是小年，她得回去了。可这一时半会儿的根本请不到家政来帮忙，她不知要怎么开口。“你不回去吗？”
　　行风雷闻言回头看了看她，他笑得洒脱“相思，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他拿出整条的年糕，上面点了胭脂红的印子，江南特有的东西。“我父母都不在了，哪里还有家回，不拘在哪里都一样过，反正只有我一个人。”
　　听他这样讲，相思尴尬地不得了，都是她好好的怎么想起来问他这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这样热热闹闹的忙前忙后，却原来只得一个人，相思心里有些为他难过。行风雷外表如此光鲜，身家几何令人艳羡，也和自己一样没有父母来欣慰分享。
　　“这有什么，多少年了都这样。”其实也不是不孤单的吧。

　　行风雷好像对这一堆东西很感兴趣，这个是什么，那个要怎么吃都问了一遍。相思从来心软，不忍再摆脸色给他看，一一的都答了又说“要不晚上我做几样你尝尝吧？”
　　“不用了”行风雷把一串串的腊货挂到后园的走廊下面，“这不是要等到过年才能吃？”
　　相思没想到他会说这样孩子气的话，“有些地方今天也算过年的。”
　　“还是不要了，我妈以前总和我说要等到过年才能吃。”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自然的就说出了和她相关的事情。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仿佛又回到旧日里，变成了那个眼馋的小男孩，“会不会被鸟叼走了？”
　　“我去找一块纱布做个罩子罩起来，这里鸟确实挺多的。”他没有回答，相思觉得他兴致又不高了。

　　再醒来时红日高悬，相思暗叹糟糕，今天回家的人本来就多，自己起这么晚不一定买得到车票了。行风雷难得休息，芙蓉帐暖睡到自然醒，怀里的小娇人一脱开，凭空带进几分凉气。他摸到她滑腻的腰，贪婪地抱着“怎么了？”
　　还不是都怪你，“我要走了，再不去车站今天就回不去了。”
　　“别去做大巴了，再躺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这算什么，“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快松开。”
　　这一问一答的行风雷已经毫无睡意，索性也坐了起来从后面抱着她，“大清早穿这么少发脾气，不怕生病了？”打针吃药跟要杀了她一样。
　　“还不都是你，明知道我今天要赶车还……”她到底脸薄说不下去。
　　小年夜当然要回去，不然爸爸要伤心了，只好让他送了。

　　等到把年货挑拣好装车，已经快中午了，“你不吃点东西啊？”
　　“一后备箱吃的，走吧，晚了高速就堵着了。”
　　今天天气好，高速上除了车多一点倒是很好走。一直下了路口，进了国道离家已经不远了。相思终于开口，“就送到这儿吧，我打车回去。”
　　出乎意料的行风雷今天特别好说话，“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叫车。”
　　相思看他下车出去，忽然间心浮气躁，总有一些事情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她，不要忘了，他们只是一场交易。

　　回到家里，弟弟下来帮忙搬东西，“姐，妈妈说你今年混得挺好的，家里债也还了，你还上新闻了。”相思不知说什么好，只胡乱的应了一声。
　　“晚晚回来了。”
　　“爸爸。”
　　“车上人多的很吧，被挤到了没有，有没有座位。”
　　“我坐着回来的，不累。”相思看着爸爸，病了一场气色远不如从前了，现在也做不了重的活儿，工作也没有了，家里全靠妈妈一个人撑着。
　　“晚晚，来，进来厨房妈妈和你说个事儿。”
　　“哎 ，好。”相思走到厨房去，家里房子小，两个人站在里面都转不开身了。“妈，我看着爸爸精神不太好，要不过完年在家里给他开个补习班吧。也不指望赚钱，总要有个寄托呀。”
　　“他的事情先别提。”妈妈放下手中的菜刀，“你今年运道好，连带着家里的噩运也给解了。我有一个朋友听说了，想给你介绍个人，你不是还没谈恋爱吗？趁着这次回来去见一见。”
　　“我……”
　　妈妈打断了她，“晚晚啊，女人的青春就这两年，你也不小了，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嫁了享福不必什么都好。不然你今年是不是挣了一大笔钱，用不着靠外人了。”
　　“我身上还欠着几十万的债，这种事情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晚晚”妈妈脸色板了起来，“你是帮了家里大忙，可是家里养了你这么大，做人不能没有良心，这些话天天挂在嘴上。我和你爸爸是没有办法还的，这事儿也扯不上你弟弟。这次介绍的人听说生意做得不小，人家也是去玉昆看了你的戏才托人来和我说的。一百万的债帮忙换了不算，彩礼都是另算的。”
　　上次的事情本来已经伤了她的心，此刻真是一点希望也不报了，相思心里冰凉，这是打算卖了她吗？她真想说我已经卖得不剩下什么了，可是她顾忌着爸爸。如果不是担心他，还回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介个，我高估额自己的渣速度，晚上还得码明天的……这么勤劳的姑娘，戳了作者专栏养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