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长袖微敛》月明林下

16、忽而今夏 然而那旖旎

　　瀚海豪庭里的别墅每一座都不同，行风雷这一间紫藤别苑虽然只有两层但是占地很广，欧式的精巧设计，墙面石青砖面裸露，不失方正大气。
　　庭院开阔，门前一侧搭架的紫藤萝已经开过，只剩下零星的小花萎靡的留在藤上。后园成片的玫瑰倒是开的很好，红粉一片，香气怡人。相思问过黄阿姨，知道这都是一早房地产商设计好的，想想也是，行风雷那个人不像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他从来没有去后园欣赏，或者在阳台飘窗清茶美酒相伴，尽情的享受这一切。他很忙，来去匆匆，这样大的一间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情味。只除了黄阿姨每天在这里造出一丝烟火气，否则她都觉得大厅里双旋的楼梯太过空幻了。
　　这样的气氛下，他们很少说话。她是找不到话题，也不想和他聊，他是有事开口，无事则免，不浪费一点时间精力。再也没有像那天早上一样，轻佻的有一些调情意味。然而那旖旎来的快，散得更快。

　　到了床上他们的话更少，相思忍了又忍，“我明天排满了，可不可以不要？”
　　可不可以，她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他，这样的交易，她无师自通，不止要皮相，还要交出尊严放弃廉耻之心。
　　行风雷不打算放过她，去浴室洗澡。听见关门声，她抱了枕头转身蜷着。
　　一会儿他穿着睡衣出来，哄她“宝贝，去洗一洗。”待她走后，摸来被拖到床尾的糖果靠枕，织着金银花纹的贡缎枕面已是濡湿一片。

　　第二天晚上，相思说有事情不能下班就过去，他回说知道了，她似松了一口气，想着晚上结束了以后找个理由回宿舍去。行风雷已经在玉昆呆了半个月了，虽然没有开口允诺，但再也不来接她，她下了班自觉的去瀚海。
　　相思被他缠得有些怕了，她不喜欢那样激烈的相亲，内心里她更有些委屈，只有青山吻过她，只有一次还被她哭着骂了很久。闫老师看这些女学生看得很紧，她父母少来看望，对她管教的更严。上官就取笑过她像庙里的姑子，清心寡欲，“只是《思凡》里的小尼姑可是凡心炽炽，一心想要下山找个好哥哥生娃娃呢！”
　　这样的欢笑，也很久都没有了。

　　晚上是玉昆大学的曲社成立七周年的特别庆祝晚会。那一群学生尽了最大努力，公演时间一推再推，终于定在今天晚上演出。
　　后台相思在帮他们化妆，反串的女孩子被描得一双大眼浓眉，看起来却还是很单薄柔弱。她自己有些紧张起来，害怕大家说她扮得不像。“相老师，我好紧张，好像把词儿都忘记了。”
　　相思笑着安慰她，那声音分外温柔，“没关系的，我第一次上台也是担心这个害怕那个的。真正上去了，倒是什么都忘记了。练了这么久，你肯定都记住了，一会儿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同学们，我们寻之玉的总经理行先生这次也特意过来看大家演出了。”
　　曲社社长高兴极了，这一次把赞助方的经理都请来了，不枉他们准备大半年，举行的这么隆重。
　　“祝你们演出成功！”他的话一向简短。

　　因为他是临时来的，学校没有派来行政人员相陪。相思因为领了整部剧的指导头衔，和他一起坐在了前排。一时间她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居然坐在了一起。
　　“你怎么比他们还紧张？”
　　“啊”她找回自己的声音，“第一次上台是个坎儿，很难的，有的人一次就迈过去了，有的人可能从此都不能再登台，也就不能再唱戏了。”
　　“为什么？”
　　“因为灯光，因为被所有人瞩目，还因为害怕出错。听见行板敲起来，心都要跳出来了，脚下一慌就踏不上步子了。”
　　“你第一次登台是什么样子？”行风雷发现她又飘到了他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
　　“我……”相思回忆起自己初次在戏校大礼堂参加公演的情形，闫老师请了许多行家来镇他们，这也是一项必须通过的考验。有同学终于克服不了恐惧上不了台，就此离开再也不碰戏曲。
　　她是最没有自信的，师兄亲自上马陪她上台，这已经是闫老师惜才偏心给放水了。他们唱得什么此刻她都想不起了，她只记得她硬着头皮冲上去，在追光灯下亮相，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我不过想着不能被撵回家去，硬撑着唱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行风雷想起他第一次被爷爷带着去缅甸石场，逼着他选一块石头，满坑满谷的原石里谁也说不准哪一块里藏着惊天的美丽富贵。梁家的孩子天生的对玉石有一种了解，他的父亲就是各种高手。
　　爷爷说必须选一块，三千万付出去又命他自己拿去解开。三千万买来的谜底，他手都抖了，他随着父母在乡间生活了十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
　　第一刀划下去，他的心跳到了嗓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扭身就吐了。周围的人耐心的等着他，等着他亲自去打开未知的世界。第二刀再切开，露出瑰丽的绿色，深邃玄奇，爷爷笑着拍了拍他。他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那颗心又属于自己，却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时至今日，谁又能猜到这个不输的传奇曾经有过那样怯懦胆小的过去。

　　“你现在在台上淡然自若，举手投足都很美，原来以前会害怕登台。”他直白的赞美让她有些意外，按下心底的不自在，假装专心向台上看去。
　　因为曲社成员能力有限，戏被删减了不少，重点展现的是《看状》《诘父》这两出。恩养十八年的父亲被发现是杀父凶手，在庙庵里凄苦的老妇托自己寻访的孩儿原来竟是自己。
　　最后徐继祖手捧白罗衫道出全剧结案语，“悲也泪，喜也泪，泪湿白罗衫。”大悲大恸后，舞台上苍凉荒芜，人生世事悲喜无常，各人感受自是不同。
　　谢了三遍幕，算是观众对他们的肯定了。相思和行风雷都去后台夸奖了学生一番，最后在曲社同学的关心下，行风雷主动提出送相老师回家，再打算回宿舍去，果然是不行了。

　　自她拒绝的那晚之后行风雷也不再折腾她，只是最后一天晚上应酬回来，三分醉意熏熏，让她去做了一点夜宵来。
　　厨房里的菜都是现吃现做，早市买来新鲜的，冰箱里只有汤圆和水饺。相思想着他喝了酒，估计不想吃荤的，这么晚了汤圆搁在胃里不消化，就给他下了一碗面。
　　他躺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鼓捣锅子的声音。开了抽油烟机，不怕费事的爆了葱香，再闻一闻还有炒鸡蛋。“胡椒和醋要不要一点？”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人，省了称呼。
　　“好。”他坐到厨房里去等，面盛在一个大的青釉汤碗里。她很久没有下厨开火做点什么了，起了兴致，所以格外精心。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来分一点。”
　　“我怕长胖。”她放下筷子，想去在弄一碟腌菜出来。
　　行风雷拉回她，“抱着你都只剩骨头了，哪里胖了。”
　　然而，他们之间是开不起这样的玩笑的。她嗯了一声拿来一只普通的白瓷碗，挑了几筷子“可以了吗？”
　　“够了，坐下吃吧。”
　　一早不见了踪影，黄阿姨说先生应该是坐早班飞机走了，当然是没必要向她交代来去。

作者有话说

我悲催的发现这是最后一篇存稿了，昨天因为双更没有剩下了。所以我明天可能更不出来了，但是我要挖一个浅浅的短篇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很喜欢那个故事，已经写完了，但是是GL 向的，不能接受的亲也不要弃我啊，我明天会尽量爬上来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