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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罚 夜,终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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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三人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面上有些青肿,似是吃了些苦头,不过,行动自如,没有受大的伤害。
我接了他们,径直上马车离去。
冬儿十二岁,不过是个大孩子,却故作老成地打量我,问:“是墨少爷派你来的?”
我点头,他似是不信,又问:“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笑:“我是新来的。”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有几分信了。
我指着他脸上的伤,问:“疼吗?”
他伸手摸了摸,咧嘴一笑:“这不算啥,打得轻。”
约摸这一动,牵动了伤,他又嘶了一声,并没有叫出来。
我心口一酸,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让小厮快马加鞭赶回府中,正门不能走,只能带了他们偷偷从后门进。刚进门,小锄就闪了出来,不愧是跟班,真懂我,我满意地点头。
“你先带他们去治伤,有话稍后再问。”
“嗯”小锄应了,却迟迟不动。
于是,我明白了,问:“出事了?”
小锄面有愧色:“嫣红姑娘被老夫人撞见了,老夫人很生气……”
“唉!”我叹气,“到底怎么回事?”
“嫣红姑娘说等得太闷,要在园子里走走,我想,老夫人平日午后也不会出来,便让她出来了,谁知……”
“知道了。”我摆手,“先带他们去看伤!”
待连泽他们一走,我才往自个院里走,园子里很静,下人们多半被叫去挨训了,回了院,就连小禾都不在,看来事态严重,我赶紧匆匆换了衣服,改了装扮,往前面赶去。
大厅里,丫头婆子跪了一地,祖母端坐在主位上,一脸怒容。
易叔低头立在边上,身后是小禾。
嫣红坐在客位上,美目含泪,似是委屈至极。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我脚刚踏入,平静便被打破。
“墨公子!”嫣红一声哀怨缠绵的呼唤后,便如蝴蝶般翩翩入了我的怀抱,让我上前的动作生生顿住。
“墨子离!”祖母愤怒的喝声紧接而至。
然后,小禾躲在易叔身后冲我使眼色,满地的丫头婆子齐刷刷看向我。
还真是,万众瞩目。
无奈,我拍拍嫣红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先回去,我解决了这里的事再去找你。“
嫣红抬头,泪光流转:“你叫了人家来,等你这么久,还受这么大的委屈,你……”说到这,已是泫然欲泣。
我只好哄到:“这不给你选礼物耽搁了嘛,乖!别哭……”
“真的?”嫣红略略有了喜意,盯着我看。
我再哄:“当然是真的,乖!先回去!”
嫣红这才站直了身子,娇声道:“可不许骗我。”
我点头,她又示威般扫了一眼座上的祖母,才施施然离去,在出门之时,还不忘回眸一笑,深情款款。
哎!真是个厉害的女子。
忍了我们半天的祖母,脸上已是发青,沉声怒喝:“跪下!”
我赶紧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众人面前。
“你这个混账东西!”祖母指着我,骂道:“鬼混就算了,居然还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辩无可辩,我只好闭嘴。
“还有你!易杰!”祖母的怒火牵连到了易叔身上,“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就算了,现在还把人带进府来,你说,你是不是失责?”
易叔头更低了,回到:“老夫人,是易杰大意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你呀!……”祖母叹气,不忍再说他,转眼盯上了小禾,“丫头,你是个明事理的,我留你在他身边,不就为管管他吗?你怎么也不劝上一劝呢?还跟着犯糊涂!”
小禾委屈地看着祖母,“小禾知错了,您就别气了。”
该训的人都训了,祖母再看我时,火全撒在我身上,“罪魁祸首就是你,蔑视祖宗、蔑视家规,败家子、混账东西……”
我不敢回,一一听训。
祖母训完,长叹一声,“不打不成器!来人!请家法!”
我一惊,好久没挨过打了。
易叔赶紧出来阻止,“老夫人,不可啊!少爷就要离京,总不能带一身伤出发呀!”
小禾也求情:“您就饶过少爷这次把!”
祖母沉默,半响后叹息,“罢了,不许吃饭,祠堂跪半宿去!”
“是!祖母!”我乖乖答道。
祖母也不理我,吩咐:“都起来吧!”
然后,起身往外走去,原本直挺的背,也有了一丝佝偻。
同一时间,嫣红刚走出墨府大门,一乘小轿就停在了她面前。
嫣红看了一眼领头的中年人,略感诧异,也不多问,径直上轿,软轿颤颤巍巍直往东郊而去。
再见到贺沐时,嫣红恭敬行礼后,疑惑问道:“爷可是有事要吩咐?”
贺沐不答,中年人替他说道:“我们的事暴露了,不能再留下去了。”
“暴露?”嫣红掩嘴轻呼,“怎么可能?要走?今天婢子才才跟墨子离搭上……”
贺沐盯着她,问:“你今天去了墨府?”
嫣红点头,答:“墨子离约了婢子去看荷花。”
“易杰也在?可有何异常?”
“在!听丫头们说,一直在账房查账,我见过一面,看着挺精明能干的。”
“何止是精明,连我们此来是为了购买铁矿都能查出来。”贺沐冷笑。
嫣红大惊,不敢相信,“那爷的身份不是暴露了?”
“那倒不至于。”贺沐皱眉,“你看墨子离如何?”
嫣红仔细想了,才答:“婢子觉得,此人若不是寻常,就是隐藏太深。”
“嗯!”贺沐点头,若有所思,“他虽一直未出面,单凭易杰,我倒不信有这么大的能耐,墨府还真是不简单。”
“那,爷!……用不用先除去?”嫣红追问。
贺沐眸子微眯,脸色深沉,半响才缓缓道:“暂不用!”
我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肚子空空,好不凄凉。
眼见那炉中的香,都燃过了整整一支,小禾这丫头,还没出现。
死丫头,还不来,明知爷在挨饿,我愤愤地腹诽。
“咳咳!”外面传来易叔的咳嗽声,转而又听到他在说话,哎呀!救星终于来了。
又过了一会,才见易叔带了小禾,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我想站起来,岂料,跪得太久,膝盖发麻,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
小禾快步奔过来扶我,埋怨道:“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当心点。”
“太麻了!”我揉着膝盖皱眉。
小禾拿过一个蒲团,扶我坐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两个馒头。
我失望,“就这点吃的?”
“就知足吧!”小禾嗔道,“老夫人下了严令,不准给你送吃的,这还是我哥从厨房里偷的。”
唉!我只能认命,啃馒头。
易叔给祖宗们上了香,才转过头来看我们。
看我大口啃冷馒头,叹道:“委屈你了。”
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几口啃完,又灌下一大杯茶,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沫沫嘴问:“冬儿怎么样?”
不待他答,冬儿就从门口蹦了进来,身后跟着小锄。
看来,人还真是说不得。
冬儿跑到我面前,一屁股坐下,问:“墨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伸手摸了一下他脸上的伤,有些心疼:“还疼吗?”
冬儿不在意地笑笑,“早不疼了,谢谢你救我们。”
“傻孩子,还不是因为我,才害你们被抓的。”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冬儿憨憨地笑了,“还不是您救我再先,我才能帮你,这些道理冬儿还是懂的。”
这孩子,还是那么善良,一点恩惠就记到如今。
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牡丹阁门前,被一个富家少爷打得半死不活,正好落在我面前的地上,扑了我一身的灰。我不悦,便让小锄也将那少爷打了个半死,救下了这个孩子。
冬儿伤好后,知道感恩,偶尔也会抓些小鸟雀送来,我喜欢他的机灵劲,便悄悄安排了小锄照顾。
这孩子带了一帮小乞丐四处游荡,却从不多嘴,偶尔也会带来有用的消息,渐渐成了另外的消息渠道。
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说:“我几天后就要走了,不能再罩着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受了委屈、缺了吃食,就找易叔,他会帮你的。”
冬儿抬头,看看易叔,又看看小锄:“连泽哥哥也要走吗?”
“嗯”我轻声应道,这孩子对小锄一向崇拜有佳。
冬儿一脸不舍,垂下头。
我笑着安慰他,“我们会回来的,再说,等你长大了,可以来我军中……”
“真的?”闻得此言,他欢喜地看着我。
“自然!”我点头肯定。
冬儿弯着眉,笑得更欢,还不放心地伸手,“我们拉钩!”
“好!”我淡笑着,也伸出手去。
送走了冬儿,易叔问我:“贺沐的事,会不会惹出麻烦?”
我笑答:“购买铁矿,等同谋反,我们虽不知道他们身份,却也可以放心,这事是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易叔点头,这才放心离去。
就剩了小禾一个人陪我,小禾怕我无聊,一个劲给我讲故事,打发时间。
夜,终于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