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迦南子

4、也无风雨也无晴（4） 眷恋

　　莫大远到底是没有□□。事实上，连电话服务都没有。
　　冉小珏握着电话的手出了密密的一层汗，电话里的嘟嘟声从电线中清晰的传来，带着点清脆的渺远。
　　亲切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你好，哪位？”
　　带有一点甜腻而温和的声音。电话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嗯，你好，那个，我是莫大远的同学，我叫……”冉小珏结结巴巴地说。
　　“莫大远？他已经睡了。这样吧，等明天我喊他给你把电话打过来，可以吗？”
　　“谢谢了。”
　　电话被匆匆忙忙地挂断。
　　21:30。
　　他已经睡了。
　　冉小珏叹了口气，熟练地把电话拨通：“郝子仔，数学练习册最后一道题怎么做的？”

　　曾经的甜蜜遥不可及，现实的痛苦寸步不离。许许多多的回忆在她的脑中苦苦纠缠，想要扯掉这些纠缠却是彻骨的疼痛，她也舍不得扯掉这些纠缠。
　　扯掉后，脑海中便只剩下一块又一块绚丽的空白。
　　冉小珏无奈地闭上眼。
　　好像毕业后和同学疯玩一场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冉小珏往右侧看了看，同学仍在用力地唱着歌，右边打斗地主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莫大远坐在其中面无表情。
　　好像他很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
　　冉小珏把视线逐渐转移到莫大远身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衣服，冉小珏不自觉地想她也有件黑白条纹的裙子，早知道应该穿那条裙子来的。
　　突然有种隐秘的欢喜。
　　再回神的时候视线却已掉在了莫大远的眼睛里。他仍然是刚才那副看牌的表情，却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点清冷和眷恋。
　　怎么会有眷恋。
　　冉小珏别扭地红了脸，尴尬地把视线移开。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莫大远在哪里，她的视线就在哪里。
　　习惯一直是一项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喜欢一个人变成习惯的时候。
　　就似将要枯萎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无从挣脱。
　　她也没有想过要挣脱。
　　冉小珏突然想起了一首歌，歌名就带着无可救药的悲伤和爱到极致的痛苦。
　　It only hurts when I'm breathing.

　　班主任挑位置的时候冉小珏异常不舍。她第一排，莫大远最后一排。
　　有天的阳光正好，舒服而又慵懒地倚在教室干净的瓷砖上，透下斑驳的影子。
　　冉小珏上化学课的时候困到不行，就盯着影子看。
　　不知出于什么原理，可能是莫大远正好处于阳光的照射之下吧，瓷砖上竟然反射出了莫大远模糊的影子。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他拿着一支笔撑住脑袋，小心地打盹。
　　冉小珏学着他的样子拿着一支笔撑住脑袋，歪着头看着瓷砖上的他。
　　突然很喜欢现在这个位置。
　　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他还不被发现。
　　“冉小珏！”化学老师略微严厉的声音传来，“这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啊？”冉小珏慌乱地站起来，低头看书。
　　辛亥小声地提醒她是哪道题。
　　她正好前不久问了莫大远这道题。
　　她理了理思路，小声地把这道题讲完。
　　化学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题讲出来了很好，但学会了之后也要认真听讲，查漏补缺哈！我们班上的优生尤其多，都要注意……”
　　冉小珏低着头坐下，整节化学课都没有再看瓷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