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共徘徊》清画

4、风云变因集失窃 夜色越深越

　　夜色越深越寂静。离开于家后，道路上鲜有人影。巧巧本是执意送我，于秋水制止她说：“小水心细，不过要是加上你只怕两人要一起丢的。”宴散了之后再不见李梓程。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越发的轻快，月光出奇的明亮，耳边还有阵阵蝉鸣蛙叫。我欢快的只想跳起来，就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闪在我的身后，攥着我的手就往巷里拖去。我尖叫一声：“你是谁！”我正准备再做点什么挣扎，那人小声的说：“水儿，是我，生君。”我停下挣扎，闻到他身上的药草味，终于松懈下来：“你可算来了。”
　　许生君，你可算来了。
　　我同许生君的故事是标准话本里的青梅竹马，我三岁是他六岁，我六岁时他九岁，若是说于秋水待我如妹妹，那许生君连这个我如都没有，他家里时代为商，并且他也是许家独苗，家里人要么是愿他继承衣钵，要么便科举考取官职。
　　少年心总是蹦腾的河流，他从小乖巧伶俐，长大些却突然抗议起来，不商亦不官，学了医术要做个江湖游医。家里人先是盛怒，将他锁起来逼他悔改，可后来不知是怎的又放出去许他从医，个中缘由大概只有他们才知道。那一年父亲突患重病，一下子苍老了起来，家中只我一个女子，随时平日生活还是不错，但现在忽然没有经济来源，又有大量药材要买，那几日我日日难安，连做梦都找着钱。一天我在去当铺的路上碰见生君，他从北方学医归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再也不似当年邻家哥哥。知晓我阿爹的事，便提着药包就来，皱着眉头瞧了很久，深深的看我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开了方煎了药便匆匆而别。除了第二日寄来大堆药物和他的信件就许久没有再见了。
　　他在信上说：水儿，一别三年你依然如旧，阿爹的病情你不用担心，药材我都包好了，一日两副。我有事外出，会尽快回来，你不必担心。
　　他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音信全无。有时会有人来找我给我些碎银子。大概也是他托人送来的。父亲的病并好转，只是不在恶化。可就是到了这几日，父亲饮了杯茶后就咳嗽不止迅速虚弱下来。我急忙寻医，但医生也束手无策，他们的摇头和凝重的表情日日夜夜揪着我的心。阿哥那时正在京城也未回来，我守着父亲盼着许生君。然后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天阿哥骑着马匆匆忙忙赶回云城，一下马也顾不上满头大汗就匆忙进了父亲房间。我站在门外，急得快要跳脚，我听到阿哥大声争吵了句什么，父亲使劲的咳嗽，然后碰的一声，阿哥摔门而出，留下咳嗽的父亲。给父亲煎了药后，我敲敲门，阿哥声音低沉的说：“进来。”
　　我进门，他正扶着额头坐在桌子前，不知道想什么，听到我来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我问他：“出了什么事？”
　　阿哥满脸的疲惫，勉强冲我笑笑，说：“不用着急，不是什么大事。”我叹了一口气，拉开凳子坐下来，冲阿哥微笑一下说：“我虽然不一定能分担，但说出来会轻松些。”
　　等了许久，阿哥才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崔环宇大人去世了，就在葬礼上来了一伙劫匪，把崔府洗劫一空。”“金银珠宝？”“要是珠宝倒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他在世时受先皇之命秘密编撰一套集子，记录皇上的密旨和一些皇宫往事和秘密。”“失窃的是这集子？”“是集子的名单。先皇为了牵制一部分皇族命人编了这东西，但又怕生出事端这六本分别放在一些人手中。这名单只有崔环宇知道。现如今这名单失窃，我们将来会有危险。”
　　看着他凝重的脸听到父亲的咳嗽声，我想这平静的日子大概已经被打破了。那时我不知道缘由，但今天我从巧巧那知道，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我沈家拥有其中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