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云影共徘徊》清画

1、青丝垂腰何曾笑

　　正是百花笑的时节。阿哥问我，可有心上人。
　　我看着阿哥的欲言又止，浅笑道，只待提亲。窗外的桃花又开了，白云悠悠的飘，阿哥笑笑，眉目轻松的问，可是许家公子？我不语。阿哥摇摇头，妹妹，忘掉他，忘掉他。他不是你的良人。
　　我仍然不知谁才算是良人。
　　那天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追问阿哥，为何？他只是玩笑的回答，阿爸和我舍不得你呀。阿哥不愿多言，我也无需再提，只知道阿爸的病必然是到了借药续命的地步。而我也必然到了非嫁不可的时候。而父亲和哥哥这样疼我，又怎么能许将我卖出。只是为难怕是无法改变。
　　离家半里地就是巧巧的家，再一里地是王爷府，而许家就在我家对面。
　　穿双灰面的鞋子，我往半里外的巧巧家走去。我同巧巧，同行八年，年少时在郊外争一只蝴蝶，彼时双方都是无拘无束的儿童，竟然也为了一只蝴蝶大打出手。直到精疲力尽，方才瘫倒在花丛中。
　　醒来的时候是满目明星，一时晃了双眼，一回头，是她点点泥泞的脸，忍不住相互大笑出声，又在地里打滚，蝴蝶早已不知道飞往哪里去，我们只是沿着这暮色四合撒丫子的往家里跑去。
　　所谓不打不相识，正是如此。

　　到了巧巧家时正是黄昏，管家说巧巧去了河边放风筝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做在椅子中静静的等，她在厅里点了安神的香，一缕缕漫在我鼻尖，久了，也有些昏昏欲睡，最终合上了眼。
　　听闻噪杂一阵，心想许是巧巧回来了，可是一时困极，只等着她进屋再说。忽然脸上一阵毛茸茸的痒。睁眼，一张顽笑的脸呈在面前。
　　“于公子。”我无奈，于公子就是于秋水，是于巧巧的哥哥。“在我家也睡得着，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要么就跟着巧巧喊我阿哥算了。”
　　“于公子，我是来等巧巧的，不知她要什么时候回来？”
　　“野丫头就快要回来了。”
　　我点点头，这才注意到于秋水边上还有一位男子，一身青灰色的锦衣，我抬头，他正瞧着我，一双眼我只瞧一下便不由的心神一顿。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他的眼里似乎全是星光。
　　我慌忙低下头，行礼吟道：“七王爷好。”
　　“呦，小水你是见过梓程了？”这厮一脸的暧昧。
　　“她该是猜的。”那人说。我不禁两耳发烧，要说全云城这样的男子，只有七王爷一人，而且又是这样圆润温厚的嗓音。
　　“可不是，我家水儿这般聪慧。”声音娇细，是巧巧回来了。“水儿，你可是等久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
　　“我也是突然。”我起身向她走去。“你倒是傻。”她说：“我俩进里屋去，我是要有不少话同你讲。”

　　同七王爷和于秋水道了声，我便随着她去。一进屋，她便面色凝重的拉住我：“您知晓否？”
　　“何事？”
　　“说你傻你倒是真傻，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我哥同我讲，不久你怕是要嫁人了。”
　　果真如此。“嗯。这事我知道。”沉默一下，我又接到“也不知，他会不会是我良人。”垂下眼看着那柔软的地毯。到现在我都不知这事，巧巧，我只好装作知情骗你讲出来。
　　“皇族的人，怎么会是良人？那些王妃贵妃哪个真的过好日子的？好水儿，你只说，你是愿意吗，你真的愿意嫁那七王爷吗？”
　　原来是他。
　　见我沉默，巧巧忙的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七王爷不好，可那王族的日子可不是好过的，也是怕你委屈。你要是真的愿意，我也定当挺你到底。”
　　我抬头，看到她焦急又担忧的神色，终于一舒眉头笑了。她见我笑了，也松一口气笑了起来。
　　“这事儿太突然，巧巧，我不明白为何是我。”
　　“我起先也不明白，后来想了许久，你同那七王爷是没见过面的，他喜欢上你可能性……并不大”她顿了顿又说：“那就只能是你爹的缘故了，你不是不知道，你爹手里有崔环宇留下的唯一一本集子。不过要是这般你也太可怜了，我更愿意是看上了你。”
　　崔环宇的集子？我从未听爹爹提起过。回去再问问吧。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想借些布匹胭脂，还有相夫教子的书籍。你知道。我一辈子只嫁这一次。”
　　“说什么借，咱们姐妹多年还这么生疏。明日我陪你去买些来。嗯……布要静思坊的，配饰要水秀的，胭脂，嗯，我家还有哥哥给我的，说是从外城买来。我从没用过，给你正好……”她反倒兴奋起来。我无奈的笑笑。若是像她说的。我做的只是被利用又何苦激动不已。这个傻姑娘。

　　只是。如是真可相爱，在他的满目星光里看到我影子，该是多好的事情。我承认，我仍然有些许期待。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完很久了，今天终于有勇气发出来。希望各位看官喜欢。
当然啦，有意见也欢迎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