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样樱

3、走吧 “暖暖，暖

　　“暖暖，暖暖，等等。”戚七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即将进入关口，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大声喊道。
　　艾暖听到戚七的声音，一脸地转头疑惑，这个时候戚七不应该在睡觉吗？
　　仍在疑惑中的艾暖，一下子被戚七抱住了。
　　艾暖想说什么，却还是放弃了。
　　戚七狠狠地把头窝进艾暖的发丝间，深吸了几口这人独属的味道，把手从艾暖风衣外口袋伸出。
　　戚七轻轻呢喃着：“好好照顾自己。”又像是对给自己说。
　　艾暖回抱住戚七，眼角流下了一滴，然后咬咬牙，将戚七推开，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关口。
　　独留下了戚七在那呆愣着，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眼泪毫无预兆的留下，像个失去了最爱的人，蹲下捂住了脸。

　　走进了机舱，艾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收复好心情，广播里传来关闭电子产品的注意事项。
　　艾暖记得手机在外衣口袋里，伸手摸到了手机还有另一样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纸。
　　艾暖像是知道些什么，手不自觉颤抖，打开纸张，看到那熟悉的笔记，瞳孔收缩。

　　暖暖，你知道吗？
　　在你的影子还没出现在我的眼睑下前，我的人生一直处在失衡的转台上。
　　你明明受不了一切，却一直在强撑，我不得不说，你有时候很恶心，恶心到我想跑到长白山顶哭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你在毒品的折磨下，仍旧会绝望。
　　那个你在回忆里深陷，依旧会吸着鼻涕，流着泪。
　　那个你缩在被子里，明明害怕孤单，害怕那空荡荡的家，却仍旧要拉开一丝缝隙，贪婪着，蚕食着的冰冷的气息。
　　你是个傻瓜，你一直都只是一个人，你所吸食着的，都只是你自己的味道，人的气息。
　　暖暖，很多次，很多次，我也数不清到底有几次了。
　　你和我都只是互相对望一眼，就匆匆交错。
　　那短短的一秒，甚至是少的可怜的0.几秒，我都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看到自己的背影，让我不得不逃避转头。
　　那匆匆的一蟞，迫使我的大脑思维变慢，时间会以一几何倍数变缓。
　　心脏跳动的声音沿着血管传入耳朵分明清楚，像把手术刀不缓不慢划开我的头皮，跃跃欲试想偷窥我的秘密。
　　眼睛像在恳求，不断流出泪水，但只有我知道，它是真的在哭，在哭自己的无奈与无奈。
　　暖暖，暖暖，你明白吗？
　　在这人来人往的大河之上，下面的暗流汹涌让你我时不时挣扎。
　　这次，你跟我的背对背离开，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大概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暖暖，可不可以是不大概？
　　在这片只属于我们俩的地方，给我们留下一片角落里的天空。

　　艾暖脸上冰凉一片，手贴到脸颊，掌心湿漉漉一片。
　　我哭了啊，我怎么能哭呢？
　　不是下定决心了么？不在折磨自己，不在折磨……爱自己的人。
　　我想我大概是爱着你的。
　　对不起，戚七。
　　就让属于我们俩的回忆做为你的那片蔚蓝的天空。

　　暖暖，你走了吗？
　　一架去往美国的飞机从戚七头顶掠过。
　　戚七眨着酸涩的眼睛执着的望着这片空荡荡的天空。
　　吸一吸鼻子，红着眼眶的戚七低下头，戴上帽子，独自一人，走上了眼前这条车来车往的机场路。
　　隐隐幽幽传来一句:“再见.”

　　再见，这究竟是在对谁说啊？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笑话，亦或是一场谁都无法醒来的觐见。

　　艾暖靠在机窗口，望向那深蓝色的海面。

　　你年少的模样，好似一幅油画，近看模糊不清。
　　然后，你长大变成一个大人。
　　再然后，你学会了在人潮中隐匿。
　　你偶然抬头望向我，视线胶着，不经意间，这回是我没看见你，低头前行。
　　最后一次，我看到你是在一个阁楼上，你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
　　脚步不自觉变得悄悄地，小心地，我怕吵醒你。
　　灰尘掩盖着你在我脑海里早已模糊的样子，朦朦胧胧，视线被水光侵蚀，手伸到你脸庞。
　　还好，温度还在。
　　手轻轻将你脸上的灰尘拂去，你的眼睑在不自觉的颤动，最后，还是睁开了眼。
　　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我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我的喉咙沙哑，像是千百把刀在砍着，执着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来接你了。”
　　然后只有沉寂，像过了一个世纪。
　　那双眼睛一瞬间闪过一抹亮光，然后沉寂在黑暗中。
　　“你走吧。”他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意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沉默，我的回答只能是沉默。
　　这一次，我站在他面前一分钟，一刻钟，一小时，一天。
　　然后的然后，我转动僵硬的躯体，麻木的迈着腿，我走下了楼梯。
　　然后的一半，我再次转身，走上了楼梯，我看到了什么。
　　椅子上没了那个人的身影，一堆沙子在椅子上。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我接受了。
　　我瘫倒在地上，蜘蛛爬上我的头发，在我头上做巢，灰尘紧贴皮肤，侵占我的毛孔……
　　我渐渐闭上了眼睛，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
　　沉吟着：青春，对不起，再见。
　　我在梦中死去，我在梦中醒来。
　　周围全都是水，我再次回到母体了吗这是艾暖有意识后第一感觉。
　　那场名为青春的梦将她从水中托起，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