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二小咸鸭蛋

2、第 2 章 火

　　火，火，漫天的大火，顾望归从梦中惊醒，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倾听远处传来的经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忽的苦笑一声，自嘲道：“只是个梦，不是么。”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大师已经到了。”顾昭然推门进来，对着顾望归催促道。
　　“这经声，是玄痴大师……”话未说完便被顾昭然打断了，“恩，恩。别啰嗦了，爹叫我们快点去呢。”顾望归应了一声匆匆洗漱后便跟着顾昭然出去了，只不过往日轻灵的脚步，不知为何显得异常沉重。
　　大堂内，顾渊与一灰衣袈裟老僧正侃侃而谈。
　　“父亲，大师。”顾望归领着弟弟在两人谈完话后朗声唤道并躬身作揖。
　　少年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风姿俊雅。
　　顾渊吩咐顾望归去取熏香和茶具，看这架势，像是还要长谈一番。顾昭然撇了撇嘴。
　　“大师，如今烽火乱世，狼烟四起，究竟是何导致了这世道？”
　　“古有相师，谓之知天命，将天下运势都归之一字——欲。佛家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上本无乱世盛世之分，不过人心各异罢了。阿弥陀佛。”玄痴道了一声佛号，随后将视线投到正安然煮茶的顾望归身上。茶香缠绕着顾渊低低呢喃的“人心。。。”，氤氲了一室的沉寂。
　　顾望归一一为众人沏上茶，坐回自己位子，迟疑了一下，问道：“若是，梦中是凶恶之象，可会。。。”他还没想好措辞，虽然也知道梦毕竟是虚构的，宁遥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安宁昌盛，但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
　　玄痴静默，微笑不语。顾昭然在一旁嚷嚷起来：“哥，你就是想得太多，如果你做的都是好事，也不会梦到坏事了。”顾渊冷声训斥：“不得无礼。”顾昭然果断闭嘴。
　　玄痴笑道：“小公子说的有理，虽是浅显，但也道出‘因果’二字。大公子不必为噩梦困扰，凡事自有因果，贫僧唯一可以说的，只有‘顺其自然’罢了。”
　　“顺其自然。。。。。。”顾望归沉思。
　　门外突然响起小厮的通报：“城主，韩国使者来访。”
　　顾渊想到国君为他说媒的婚事，便有些头疼。
　　韩国公主，他可消受不起。
　　“大师自便，若是想出去走走，便让我两小儿带着。”顾渊起身告辞，神色冷凝。
　　顾昭然看顾渊走了，心也野了，随便找个理由跑出去了。
　　只留下玄痴与顾望归两人。
　　玄痴道；“贫僧尚有一卷法华经未抄完，不知大公子可愿代笔？”
　　“荣幸之极。”
　　玄痴坐了一会也出去了。
　　执笔的少年将经书放置在腿上，姿势闲散而优雅，线条干净利落，偶尔低声念出几句佛语，侧脸秀美，虽无人观赏，却已然成画。
　　过了不久，顾昭然神色诡异的跑进来，盯着顾望归看了好久，忽然冒出一句：“哥，我们不会有后娘了吧。”
　　顾望归停下笔，看着经书不语，随后淡淡一笑，落笔继续抄写。
　　“哥，你说那韩国公主是什么人呀？”顾昭然好奇地问道。
　　“韩国公主。。。韩国公主珏莹。。。”顾昭然想起了梦中那个穿着红色嫁衣，十里红妆的女子，心中不由浮起一丝惊疑。
　　“呀！哥，这经文。”只见抄写了半日的经文上被自己无意中加上了珏莹二字，已然毁了，顾望归望着经文思绪翻滚。
　　“昭然，那韩国公主可是珏莹公主？”顾望归一边整理刚刚抄写的经书，一边貌似无意地问。
　　“好像是的，我刚刚在书房门口听到的好像是珏莹公主。哥，你怎么知道的？”顾昭然望着顾望归满是疑惑。
　　顾望归不答，对着昭然勉强笑了笑，走了出去。
　　回到屋子里，顾望归倒在床上，用手虚弱地捂着眼睛。“珏莹、大火、宁遥。。。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梦。”不对，顾望归忽然起身坐起，细细回想之前与顾昭然的对话，“后娘？韩国公主？”忽地粲然一笑，也许也许这可以验证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夜幕逐渐落下，宁遥城摆脱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像一头巨兽静静地休憩却不忘防备。城墙上，兵士们走动间甲胄碰撞的声音与有规律的脚步声衬得宁遥宁静而安详；城墙下，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还在行走。随着太阳的落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关上，入城的唯一通道被关上。
　　在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一个黑衣男子望着宁遥，湛蓝的眼睛映着宁遥的倒影，嘴角上扬，无声的道：“宁遥。”
　　月华初上，山坡上早已空无一人。
　　————————前世————————
　　顾望归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城门口，他即将迎娶自己的妻——韩国公主珏莹。这是一场政治婚姻，是王的旨意，他根本无法拒绝，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甚至不曾了解。顾望归望着越来越近的红色长龙，不由一阵恍惚。
　　忽然顾望归被轻推了一下，“哥，你在想什么，公主到了。”抬起头便看见父亲不满的眼神，昭然担心的表情。人总是这样身不由己不是么，苦涩一笑。
　　那个一身红色嫁衣，十里红妆的女人是他的妻了么。夫妻对拜时顾望归望着那红色盖头如是想到。
　　“你可以叫我珏莹。”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即使在洞房花烛夜也不见一丝寻常女人应有的羞涩。“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可以碰我。”这是他与珏莹的洞房之约，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普通朋友。
　　城破的那一天，珏莹护着顾望归与顾昭然出城，顾望归从来不曾了解珏莹竟使得一手好剑。
　　“我喜欢的人在城里，我要回去。你们保重。”这是珏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珏莹。。。”顾望归望着珏莹回城的背影无声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