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aurora欧若拉

11、会呼吸的痛 这么近，那

　　“哥，我好像又看到宋茜了。”
　　沈昌珉趁着在后台换衣服的那几秒钟的空档轻轻的对郑允浩说。
　　郑允浩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抱了抱这个只剩下皮包骨的弟弟，“在哪儿呢，一会指给哥看看。”
　　沈昌珉一下笑成了大小眼，开心的用力搂住郑允浩，“好啊，哥，一会我跟你招手你就过来啊！”
　　时隔两年再次站上nissan stadium的舞台，郑允浩既兴奋又紧张，还好他在退伍之后已经经受住了蛋巡的考验，还好舞台上有昌珉一直站在他的右边。
　　可是这个孩子却越来越瘦，就像冬夜暴雪之中摇摇欲坠的寒梅，他多么的心痛，可是却无能为力。他在军营里听说宋茜离开，听说昌珉出车祸，听说昌珉出院后全面接管东方神起在日本的宣传合作，听说昌珉一手策划了东方神起2017年的新专辑和日本巡回演唱会。
　　郑允浩退伍的时候沈昌珉说：“哥，我没有毁掉东方神起的招牌。”
　　这一次的演唱会开了四面台，舞台设计就像一个巨大的王冠。在升降台如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一般升到最高处时，昌珉突然凑到允浩耳边，指着舞台东南方向悄悄说道：“哥，你看那里那个女生是不是茜？”
　　郑允浩顺着沈昌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红色的荧光和和黑黢黢的人影。他沉默的扭头看向沈昌珉，眼神一触，那个男人幸福的表情瞬间灰飞烟灭。
　　是啊，以他们的角度怎么能看清台下黑暗中人群的脸呢？
　　从巡演的第一场，沈昌珉就觉得能在台下的观众中看见宋茜，每一次他都开心的告诉允浩哥和乐队伴舞们，甚至有一次还硬要来应援的雅拉去那个区域找宋茜。
　　工作人员从一开始关心到后来揶揄，最后再也不关心，可是郑允浩一直都陪着沈昌珉玩找宋茜的游戏，只因为他可以在那一小段的时间中看到昌珉类似幸福的笑容。
　　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时，离沈昌珉入伍还有三天。他们用了太多的时间准备和排练，几乎是抵着最后期限排的日程。在此期间，曺圭贤已经绕着地球玩了三圈，沈昌珉却一直在日本。
　　最后一场日产结束了，红色的海洋散开了，大幕终于落下，沈昌珉在后台抱着郑允浩痛哭失声，不是因为对离别的不舍，不是因为对成就的欣喜，更不是因为对日后更加艰难的岁月的惧怕，而是因为为了这一刻，他放弃了自己追回自己最爱的人的机会。
　　在入伍的前一天，沈昌珉和郑允浩从成田机场搭乘飞机返回韩国。粉丝几乎塞满了离境大厅，在喧嚣的人群中，沈昌珉真的看见了宋茜，就在人群的另一端，微笑着。
　　那一刹那，他的脸上毫无保留的绽开出笑容，那么圣洁，那么美。
　　围绕在他身边的粉丝像是被这样幸福美好的笑容蛊惑一般，犹如一滴水溅入了油锅，骚动爆炸开来，后排的粉丝开始向前推挤，前排的粉丝被保全人员往后推挤，中间的小女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喧哗吵闹，惨叫四起。
　　沈昌珉只来得及伸手撑住身边几个快要倒下去的女生，就被保安拽进了候机厅。他不停地叫喊着不要挤，可是混乱的场面却丝毫没有好转。
　　他就这样看着宋茜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只留下视网膜上蜘蛛网一样的黑点。他再不能和她说一句话，不能走到她的身边。
　　这么近，那么远。那样的想念，连呼吸都会疼痛，可是他的生命中还有对自己的责任，对东方神起的责任，对cassiopeia和bigeast的责任，对国家的责任。
　　沈昌珉曾经在访谈中说，自己最大的优点是清醒，而最大的缺点也是清醒。他多么痛恨自己至始至终那样清醒，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溺于爱情，又清醒的看着自己失去爱情。
　　A mind all logic is like a knife all blade. It makes the hand bleed that uses it.

　　宋茜站在东京塔的特别瞭望台上，风很大，夜色很美，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宋茜用力向西南方望去，似乎可以看见nissan stadium宏大的红色海洋。
　　还记得在日本活动的时候，那个人总是说一定要带她登上东京塔，然后把他喜欢的餐厅都一一指给她看。
　　沈昌珉，我终于登上了东京塔，可惜你已不在我的身边。
　　来东京之前，妈妈帮宋茜收拾行李，叠起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妈妈忍不住哭了，她对宋茜说，你想他就去找他吧。
　　宋茜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眼泪就流了下来，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如果我很想他就可以去找他那就好了。
　　问题不是宋茜想不想沈昌珉，而是沈昌珉想不想宋茜。离开韩国太匆忙，她的手机号码并没有注销，宋茜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手机费用光，连公司的前台都打电话问候过她了，她仍然没有接到过沈昌珉的一个电话。也许他已经和李恩承破镜重圆了吧。
　　从坐上首尔回北京的深夜航班开始，宋茜的泪点就变得很低很低。听到街边的咖啡馆偶尔播放东方神起的歌会哭，看到电视上划过沈昌珉的影子会哭，吃韩国料理的时候会哭，连沈默着回忆也会哭。
　　宋茜试着忘掉沈昌珉，可是那个人分明就存在于她的骨骼和血液之中，如何能忘得了呢？她从不刻意搜索沈昌珉的消息，直到听说他会在日产演唱会以后立即入伍。挣扎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就算作为一个粉丝吧。
　　宋茜从不知道，买一张日产的票竟然这么难。连续五天的演唱会，她只拿到了最后一天的内场票。原来像一个粉丝那样的爱你都这么难。
　　宋茜很谨慎的等演唱会开场，天色暗下来以后才进场。从沈昌珉唱出第一个音符开始，她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宋茜以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会很扎眼，给昌珉添不必要的麻烦，可环顾四周才发现有不少粉丝和她一样，甚至比她哭得还要惨烈。
　　原来我给你的爱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甚至不及粉丝对你不求回报的爱。只因为我们曾被彼此驯养，才让我们之间有了与众不同牵绊。
　　当中央舞台正中的升降台如同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载着允浩和昌珉升起来的时候，宋茜仰起头分明看见沈昌珉的手伸向了自己的方向，甚至他的灼灼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宋茜只觉得脊柱发麻，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只能呆愣愣的看着那个舞台上帝王一般的人。然而只是片刻，似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允浩哥之后，有一些东西就像被从他身体里抽离了一般。
　　表演继续，宋茜抖了抖自己发麻的双手，忽然想起她置身于万万人的黑暗洪流中，沈昌珉当然不可能看见她，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隔了一天，宋茜到成田机场搭飞机回北京，在离境大厅真的看见了沈昌珉。他被粉丝簇拥在中间，穿着几年前她给他买的旧毛衣。凑近了宋茜才发现沈昌珉竟然变得那么瘦，原本合身的毛衣就像大麻袋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沈昌珉看见了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宋茜发现自己再一次沦陷在他的眼眸之中，再一次爱上了他，就像回到了十年前sm公司旧楼黑暗的练习室当中。
　　人潮汹涌，推挤着沈昌珉离开，他们在分别将近一年之后的重逢。
　　这世上最戏剧化的事情无非是你我曾相逢在同一座机场，只可惜你要回首尔，而我要回北京。你我曾相距5米，对视5秒，然后相距945000米，永不相见。
　　这也许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相见了，还好她给他留下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