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之戏》无欢无见

1、0、

　　宋瓷刚醒来时，眼前是一个女孩。
　　穿着黑色镶金边的英伦风厚呢子面料的校服，黑色丝裙及膝，坠了层层叠叠的银链，裙子底下是厚厚的黑丝袜和擦得亮亮的圆头黑皮鞋，虽然发质似乎很好，可惜一头黑发只留到了颈后，刘海遮住了眼睛，只看得见金色的隐约瞳光，十一二岁的女孩模样，却有很棒的身材，被周围的红光映得凹凸分明，格外引人瞩目。她正蹲下来看在地上趴成一条死狗状的宋瓷，苍白得有点不正常的修长手指戳着他的脸颊。
　　“童颜□□！极品！”宋瓷下意识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一直笑着的女孩僵了僵，一脚碾在了宋瓷脸上，使劲踹了几下。
　　等宋瓷的鼻血（绝对领域啊……）停息之后，他才终于有力气看一看四周的环境。
　　是一个黑色的封闭房间，偶尔闪过红色的电子回路光芒，地上有纠结盘旋的电线，一直盘向中央的圆形。明明没有见到通风口，却有凉风从某个绝对不是散热口的地方吹出。
　　宋瓷对于里的一切机件有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能够分析出这些东西的一切制作原理与工序，如同浑然天成。
　　突然他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科系大学生而已，为什么会懂得这些东西？而且，之前他似乎是在宿舍里写论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总不可能是无限恐怖吧？他又没点什么奇奇怪怪的窗口啊，难道说这是类似的东西？就算是做实验也要考虑小白鼠的个人意愿啊喂！
　　刚刚那个女孩站立在圆形投射出的光芒之上，脸上也闪烁着赤红电光，带着一种冷冷的好奇笑容盯着他，像是蛇看见了做出奇怪举动的猎物。她居然看起来有点透明，似乎只是脚下的光芒所投射出的幻象。
　　机械少女？人工智能？
　　女孩忽地弯腰，鞠躬。
　　“吾之名为【妍】，乃终极之意识，今挑选有潜力之人形生体入吾之领域，厮杀而斗，以成最强。”她的气势一瞬拔高然后跌回原点，似乎不过是幻觉。
　　她飘在光芒之上，完完全全地证明了她刚刚自我介绍的真实性。
　　“妍么？挺好听嘛！不对，等等……厮杀？啥？”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看这个用词，似乎是直接让人互相打？
　　本能的，宋瓷十分不喜欢这个猜想，最好这个猜想只是一个猜想。
　　“就是这样了！战斗！杀人！晓不晓得！”
　　墨非定律，大显神威。
　　“太……残酷了吧？你刚刚说了人形生体，难道还有类似非人的？”宋瓷惨叫。最好不要什么都那么准啊，他才不是灵媒！
　　“嗯那嗯那！”妍点头，略略有些赞许，果然终极系统永远不会错，“诸如僵尸啊、变异人啊、异能者啊、妖啊、魔啊、神啊……之类的嘛。”
　　太可怕了！妈妈咪呀！
　　宋瓷欲哭无泪：“姐姐！”
　　“哎！”笑眯眯地。
　　“你这是要命吧！我区区一介凡人，平常只是宅了一点，还是个纯良好公民啊！别这么把我丢怪物堆好吗？”
　　“你家的血脉，是猰窳。”女孩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套茶具，正悠闲地品着茶，“龙井，雨前的，来一杯么？”
　　这一节，连宋瓷也是才知道。这个人工智能似乎比他本人对自己的了解多多了。
　　“我家祖上强不代表我强啊！”宋瓷都快哭了，姑奶奶你何苦选中我？
　　“‘终极’系统绝不会看错。”妍逼视他的双眼，“你有潜力，成为最强。”
　　他看见那双金色眼瞳的全貌了，整齐的刘海在她歪头的动作下散开，流动的无数暗金符文，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妍一直以一个女孩的形象出现，就算是全用古文的自我介绍时也只有一瞬的压力感出现，让宋瓷几乎忘了她的身份。此时，她从女孩变成了神诋。她是如无限恐怖的主神一般的系统意识。和某些无节操游戏不同，她的出现就是为了看人厮杀，她的存储系统里绝对塞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死法，作为监督者她掌握着杀的法则，她的权能就是毁灭。
　　直到此时，这个存在了千万年的系统，才在暴怒下展现了冰山一角。
　　宋瓷冷汗涔涔地缩起来。
　　妍闭了下眼，道：“对不起，我失控了。”
　　暴怒的神诋，又变回了女孩。
　　“作为补偿，我给你一项权能。”
　　“以十年的记忆为代价，换取一次‘无敌’状态。”
　　“啊？十年！当我张起灵啊？”第一反应依旧不着调。
　　“有能力就不错了，你还要什么？再说，能想起来，那还是你的。可以说，这个特权近乎无限作弊器了，你还想要什么更强的？”
　　“那……成交！”
　　妍拿右手往他头上重重一拍，把他打了个趔趄，宋瓷感到什么温热的水流般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向他的身体里流了进去。
　　“话说你为什么要最强？”宋瓷才想起这一茬缘故。
　　女孩又一次盯着他，暗金瞳孔明灭变幻，就算没有出现字符，也是意味深长得看得他心中“咯噔”一下打了个哆嗦，直觉那不是他能够听到的消息，是会要命的玩意儿。
　　“呃……你还是赶快送我去场地吧？”
　　“好的，这可是你说的哟～拜拜了～”妍狡猾地一笑，长腿一踢把宋瓷踹下那个圆形。
　　那个突出地面一圈的井口一样的玩意儿，真的就是一个井一样笔直的泛着红色光芒的通道的入口。
　　“坑爹啊！你比路鸣泽和主神坑人多了！”宋瓷往红光通道的另一端不断地下坠。
　　“谢谢夸奖，我可是【绘梦者】本体能力具现，和那群能力附着体写出来的产物当然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嘛……”
　　可惜，掉下去然后昏掉的宋瓷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其实也便宜他了，至少不是头朝下。
　　"其实，他也没那么弱呢，"妍轻声的笑着，“是下意识的压抑了自己的力量吗？在突然被我拉进领域时，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有余力胡思乱想和分析。尤其是，那个在我的‘言之视’的压迫下展现出的，绝不属于‘宋瓷’的力量……看来有必要让本体派人去调查一下，‘荒支03’的那群老头子们，拿着老子给的那些薪水闲着都干啥去了。”她托着下巴蹲在光圈的边沿处，想了一会儿，“至于宋瓷嘛……把他和‘那个人’放在一起好了，怪物和怪物，理应在一起，不是这样的吗？而且那个队伍里还有‘020’和‘021’呢，反正嘛，多一个也是盯着，少一个也是盯着，还节省我人手嘛……这何乐而不为呢。”她跳起来，随手拽出一个朱红光屏。
　　“系统最高级别指令，让八零六九七四一九号通道出口坐标位指向‘诗词歌赋’小队。”念出队名时，她的脸不明显地抽了一抽，“话说唐施那么不苟言笑的正经人，为什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简直是……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然后伟大的终极系统自主意识体就在机房里笑得满房间乱滚。
　　某个小队的练武场。
　　全金属制成的墙壁和天花板、地板，却是诡异的黑色，看起来就一副很结实的模样，明显是从妍的手上花大价钱兑换而来的材料。
　　唐诗默默地盘着膝，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半长不长的黑发垂在耳畔，眼睛盯着自己的双手。那手放在他穿着黑色皮裤的结实大腿上，指尖不断变成飘着黑色雾气的锥刺，在地面上刺出五个深坑而后化回原样，忽然他打了个喷嚏。
　　阮猫猫正一只只地把心爱的盅虫宝贝儿们放到手心吃肉，那是上一场战斗剩下的人肉，吃完这一次就没有了。幸好，等会儿就要开始这次的比赛了。忽然莫名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自家老大处飘向她。
　　旁边的安由和安季两兄弟已经缩向墙角抱成一团，抖啊抖的；周浮一边擦着剑一边诡异癫狂地笑着，浑然忘我；青浩对着从妍那里兑来的机关木人站着，正在砍砍砍砍砍。
　　这些怪人穿着同样有点紧身的竖领苍黑色制服，胸口有一个徽记，是一卷竹简的样子。
　　诗词歌赋队，现成员一共六人，队长唐施，队员阮猫猫、安由、安季、周浮、青浩。
　　一如往常，唐施在练习异能收放，安由和安季被吓到了角落里，阮猫猫在喂虫子，周浮在擦剑，青浩在练刀。
　　“唉……今天又是这样，没点新意。妍啊，快点赐予我们一个粉嫩嫩水灵灵的可爱的新人吧！”阮猫猫掩着面轻声祈祷。
　　这时，只听“当”的一声，全部“诗词歌赋”的成员脑海里响起了属于妍的声音：“新队员驾到！”
　　然后又一句：“新队员宋瓷，名字是唐诗宋词的宋，瓷器的瓷，听名字似乎和唐施有关系，当然这是我猜的。此人现已传送入试炼世界观，十分钟后诗词歌赋全体成员到达广场，开始协助。”
　　整个小队空间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半晌，周浮笑道：“唐诗宋词啊，唐老大，你家姘头来了！”
　　唐施一边翻拣清理着自己手上的空间戒，一边冷冷地随口回话道：“给我闭嘴，袱多管闲事·衬衫变态‘剑’男·周。”
　　其他几人鼓掌，不愧是人称“人形嘴炮机”的唐施唐大队长啊，嘴不仅是毒，还一针见血！
　　青浩顺势补嘴道：“衬衫变态小“剑”男～”
　　周浮回击：“阴沉颓废刀老头！”
　　“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剑男……”
　　“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老头……”
　　诗词歌赋队经典的低次元嘴架，再次上演，而且特别不合时宜。
　　安由和安季默默缩在墙角里，就当自己是空气。
　　阮猫猫捂脸，新人千万别像这群二逼一样啊！最好是正常人啊！
　　他们队这二逼气氛，再来一个二货的话，连妍都镇不住他们了……
　　妍已经在催促了，再慢就来不及了，说不定小新人晚一秒就要挂了呢？
　　只好快点整理储物戒了，希望能赶上不那么变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