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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她以为,初夜会像初雪般在今天交待了。
      可是,林一,一心要娶她的男人,打了她一心要嫁的男人。
      林一是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眼里的愤怒红到杀人,他从白浅月身上揪起尚文,对着他英俊的脸就是一拳。
      “你干嘛?”
      她扯着凌乱的毛衣在身上胡乱的遮掩,用力推开林一,愤怒的看着他。
      白浅月遮掩的并不好,因为她不知道外套丢在了哪里,毛衣扣子被尚文扯掉几颗,胸前大片大片的白露在外面,上面还有胭脂一样的红痕,星星点点。
      白浅月站在尚文面前,林一拉过她,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将她拉在他身边。白浅月疑惑的回头,尚文看着她,在笑。
      林一脱了外套裹住她,她忽然蹲了下来,看着他们在面前打了起来。
      他在笑?那么不屑,厌恶。
      这么久以来,尚文很少笑,他一直是温和几近面无表情,可笑的是她竟然觉得那是爱。
      好冷。
      原以为这个冬天真的会像新闻说的那样是个暖冬,白浅月自嘲的笑,冬天不冷,怎么会下雪呢。
      她裹紧林一的外套,看着他来时踩乱的积雪,她以为多么美好的时光,却不经一踩。
      白浅月转身上了楼,她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见到林一的时候是在医院,还有坐在床边削着苹果的谷粒。
      “小月,对不起。”
      林一全伤在了脸上,鼻青脸肿的猪头样,眼睛肿成了一条缝,眼珠从那细缝里看着她,懊恼又心疼。
      “我没事,是我对不起,害你被揍成这样。”
      “昨天……”
      “不要和我提昨天,我已经忘了。”
      白浅月苦笑了一下,那么狼狈那么难看的一个昨天,她忘了。
      谷粒抱了抱她,说:“林一是昨天才知道尚文是尚武的哥哥,所以……”
      “别说了,我不想听。”
      白浅月打断谷粒的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她弱弱的看向林一,想开口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他和我伤的差不多。”
      “那就好。”
      “你不会还想着他吧?”谷粒叫起来,看见林一别过脸,又说:“他在隔壁病房。”
      “你疯了!”林一吼谷粒,“你太自私了。”
      谷粒直直盯着他,恨恨的说:“有些真相,总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说出来,她才会相信。
      还有,”谷粒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茶几上,眼里灰冷一片,“林一,这件事情里,我从来没有为过自己。”
      隔壁病房,伤得几乎一样的尚文,同样眼睛眯着缝看她,冷冷的说:“你来干嘛?”
      白浅月看着他的猪头样,忽然想笑,但她忍住了,说:“我来看看你。”
      尚文支走了保姆,看着她说:“你知道尚武吗?”
      白浅月不出声,尚文继续说,眼神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又像看着别处。
      “三年前,也是一个下雪的冬天,他抱着我哭的伤心欲绝,你知道吗?他竟然哭了,为了你。”
      尚文斜睨她一眼,“我们把他送到美国,可是不到一个月,他就割腕了,现在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医院,两年了,他躺在那两年了,一动不动。”
      白浅月盯着白色床单,一笑不笑,也不难过。
      尚文忽然激动的瞪着她,努力睁开那双肿模糊的双眼。该死的,她怎么一点不难过。
      “当年,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瞪着她不再说话,白浅月就任由他瞪着。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尚文只知道头疼欲裂,像钝器一下一下的敲打,眼睛越来沉,快要闭上的时候忽然听见她说:“是我的错吗?”
      他又清醒过来,头更疼了。
      白浅月看着他,重复着刚才的话:“是我的错吗?”
      “我一早就拒绝他了。”
      “从见你的第一眼,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告诉自己,你会爱我的,你会爱我的。”
      尚文怔怔的看着她,他指使人偷了她的手机,然后再接近她,教她爱上自己。原来她一早就猜到了。
      “不可能,不可能,”尚文摇晃着沉重的脑袋,“尚武说,你很傻,很傻的。”
      “我是很傻,”白浅月笑的很凄凉,像一朵凋谢入泥的花,“可是尚文,”她看着他,从他的眼仿佛要看进他心里去,“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白月光一样的男孩叫尚武呢。”
      “尚文,这一次是我给了你机会伤害我。”
      白浅月缓步走出病房,尚文抱着炸开的脑袋,耳边嗡嗡直响。
      “尚文,这一次是我给了你机会伤害我。”
      “我给了你机会伤害我。”
      她比尚武形容的还要傻。
      冬去春来。
      白浅月回了原来的城。
      偶然的一天,她在街上看见一个身影,闪的飞快。然后她一直追,一直追,过马路的时候闯了红灯,一辆车停在距她二十厘米的距离。
      耳边尖锐的刹车声还有司机的叫骂声此起披伏,她怔在那,什么都听不到。周围隔开一圈真空,什么都远去了。
      她两腿发软的退回去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走,一直走,泪流满面。
      她蹲在马路边,抱着头,声嘶力竭。
      从婚纱店赶来的林一从背后抱着她,一直拍,一直哄。
      那个从马路对面跟过来的男人,隐在一颗榕树后,无言的看着这一切。
      从算计开始,以疼痛结局。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一天,她推门而入。落日余晖从巨大落地窗透进来,迎在那笑容上,炸开一朵一朵白色小花,入了他眼,也进了他心。
      婚礼前夕,谷粒飞过一个城,来看她。
      那一夜,她们喝了很多酒,那一夜,她们都喝醉了。
      她听见了谷粒说:我爱林一,从第一眼见他开始。
      所以我和你进一家公司,我和你做朋友,知道你爱尚文,我努力把他推到你怀里。
      可是,浅月,你相信我,我不知道他是要来伤你的。
      谷粒抱着她,哭的像个孩子。一遍遍哭诉:林一,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第一次,第一次,她看见谷粒的眼泪,那个她以为只会一直笑,一直笑的谷粒。那个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的女孩。
      原来。
      原来,林一就是她吃不到的那颗糖,怪不得,她哭的像个孩子。
      那么她呢,颠沛流离,流离颠沛。
      从六岁那年开始妈妈就告诉她,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嫁了。
      “可是妈妈,叶叔叔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最后还是帮爸爸生下我?”
      “为什么就算你以死明志,爸爸还是不肯认我?”
      “为什么他不爱我?”
      她最后一声呢喃声音很低,像低到尘土里去。
      第二天,当新郎林一领着迎亲队伍把公寓的门拍的震天响的时候,谷粒揉着宿醉的脑袋醒来,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很轻,吹进半开的窗里,白色薄纱幔摇啊摇啊,地上白影就跟着晃啊晃啊。
      林一看着坐在桌边的谷粒,谷粒看着桌上陈列的婚纱,那白纱一层层,一层层,蜿蜒至地板,那近一米的拖尾迎着风一直飘,一直飘。
      精致闪耀的白金戒指下压着一张纯白的A 4纸,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不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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