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他想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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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都没有如祁瑗预料的那样，捍卫自己的权利，愤怒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身影镶在漆黑的夜幕里，像一尊雕塑。
时间好像静止，凝固一般，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打破宁静。滴答滴答，好像是时光的脚丫在小步跳跃，连同她的心一样不安跃动。
这是怎样一个夜晚，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这一个暴露出来，太多不相干的人撞在一起，令人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陆振庭朝前迈进了一步，室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浓眉更加黑，那眉宇之间的隐忍好像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雨，山雨欲来。她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脸上紧绷的肌肉和紧紧抿起的嘴唇，就好像一个固执的孩子一样。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近他们，离他们三部之遥。他终于开口说话：“唐总，很久没见，多谢你送我女朋友回家！”
这是一个新鲜事吧？疑惑、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爬上了脸庞，饶是那样见多识广，心机深沉都来不及掩饰那情绪的波澜起伏。唐歌若有所思，又满含期待地看向祁瑗，他期望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祁瑗却不愿意面对任何一个，低垂着脑袋，露出皎洁的脖颈，让人蠢蠢欲动。
“客气，那我先走了！”唐歌优雅回应，却是对着祁瑗说的。
慢慢都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顿，似乎要回头，却终究还是提起脚步走了出去。
唐歌走了，高气压暂时解除，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神情也轻松下来。之前的悲哀、荒凉的情绪慢慢又逆转涌现出来，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对他说：“你怎么来了？”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棉花，还是琉璃？如果脆而坚硬，如琉璃，为什么会这样退缩，不敢像普通寻常女子一样大吵大闹？在情感里故作坚强，真的是对的吗？她不知道。如果是一团棉花软着陆，为什么亲眼看见了那一幕会是这样疼痛？
她不禁又想起从前，当梅佳希站在全院学生面前大声宣告，她是冯建治的女朋友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凝固在观众席里面。她听不清大家的欢呼和嘲笑……就这样，她的初恋就此凋零掩埋，化为灰烬。
今夕是何夕，陆振庭的愤怒是无声的风暴，无声，却点点滴滴都在凌迟着她。
她竟然有点期待，他对自己发火，那么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顺着梯子往下，质问他，是不是只能容许他防火，不许她点灯？！
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唐歌坐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
不一会，电话铃声响起，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表情逐渐放松，竟然也爬上来一丝笑容。
夜幕下，棕榈树的叶子在地面上投出一个个轮廓清晰，深浅不一的影子。
他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缓缓地吞云吐雾，好像看见了久违的美景或者做了一个美梦。
刘亚回到家的时候，祁瑗正在洗漱，面色酡红，好像哭过一般。
“还没睡啊？”刘亚小心翼翼打探着她的神色，表情呆滞。“祁瑗，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没事啊！”祁瑗吐掉口中的水，声音却有些不同寻常的嘶哑。
刘亚也不愿意故作紧张，“晚上，本来想给你介绍一些影视制作公司人跟你认识，你知道吗，你那篇<山野里的风>，大家都很赞赏呢！”
祁瑗的动作僵住，疑惑地望着她。
“你听我说，你记得吗，上次你跟我说，唐歌向你发出邀约了，我也认真想过了，其实你很适合走这一条路的，真的，你看你有舞台表演经验，还有创作基础……”刘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努力澄清自己的意图其实是想要对大家都好。
祁瑗像一个被按了暂停的机器，又被重启，自顾自刷着牙。
“再说了，你在乐天做得开心吗？”刘亚问得谨慎，可是聪明的女子，谁不了解她的弦外之音？
“哦，那挺可惜的，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早走了！”祁瑗说。
刘亚的眼睛突然放光，“啊，你不反对，那就好，我下次再找机会啊！”她兴奋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盘算着到底是哪一家比较靠谱，其实最最钟情的还是花城影视！
临睡觉了，祁瑗反而神清气爽，“刘亚，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陆振庭？”
“恩。”祁瑗已经努力让自己跳脱出这个情感的漩涡，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指的是，今晚所见，其实我研究过关于叶黎芊的各种报道，她和他只是朋友也不一定！”刘亚小心应对着，虽然这话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服，“你知道，在国外呆久了的人，他们的行为方式总是有点那个啥……”
祁瑗窃窃笑起来，“哪个啥？”
很好，还知道开玩笑。“就是，或许我们看来的亲密举止，在他们眼里是正常范围，我的意思，你懂？”
“嗯。”
“叶黎芊这个人我接触过，很有才气，也很有拼劲，绯闻一直有，但是……真正持久的，没见过！”
“他，算是一个。”
“呃~”刘亚有时候接受不了祁瑗明明深陷其中，却愣要表现出置身事外的姿态的这种勇敢和坚强，因为这是一种悲凉又凄怆的境况。
她埋在被窝里，从胸前取出那一块盈盈闪光的吊坠，想着晚上陆振庭决绝冷漠离开的样子。
她可以不问，给他自动解释的机会，可是他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么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她又了解多少？从最初的纨绔，到亲赴珠江的温柔妥帖，再到如今的冷漠，她真的能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吗？人有很多很多面，可是为什么她一个人却见识到了他的如此善变。对了，他在电视台接叶黎芊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梦幻的王子，是的！
祁瑗没有自信。
面对他，很困惑，好像陷入了一个谜团，卷入了一个卷不断理还乱，错综复杂的纠葛里面，逃脱不出来。
也许，她太草率了，也许……
她都不曾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而他会怎样回答。
眉眼眯起来笑，眼睛亮亮的，说，“因为你傻！”那会是他的反应吗？
不出所料，祁瑗这一觉没有睡好。
同样失眠的还有陆振庭。他亲眼看见深夜里，祁瑗和唐歌拥抱在一起，那样妥帖契合的姿势，连他这个局内人看到了都觉得好嫉妒，嫉妒他们的完美和谐，好似天生一对。
这个想法，让他无法入眠。
唐歌走后，他期待着她一句解释，说说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又为什么会作出这样令人误会的亲密行为？他急需一个答案，可是她只是颓然地坐在沙发，无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这个画面太过讽刺。
他怒火攻心，这种情绪，只有在遭受背叛的时候，才会出现。他这一生中，除了父母出事那年，他觉得天上下的雨都充满了血腥味，除了二十三岁那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之后，那样气血攻心的无助、愤怒……如今，这个感觉又回来了。
在无数梦回的夜里，他好像看见他的父母满身是血，痛苦的眼里含满泪水。
母亲对他说，“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等他伸手去抓的时候，才发现是噩梦一场。他年轻早逝的父母，就这样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重回他的生活。他被自己的期望煎熬，也被忏悔撕扯。他变得不像自己，变得分/裂，变得情绪低落，沉默寡言。
终于回到了他的故土。所幸，乐天还在，虽然已近苟延残喘，可是那有什么关系？他重新锻造乐天，就像重新拾起了父母的期望，就像他们从来不曾离开一样。
十几年的光阴，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他们还活着，他还会是如今这样，艳史丰厚，行为纨绔，不招人待见？会是这样刻薄善妒，狭隘小气，隐忍自苦吗？
记得再度回到陆家老宅的时候的情景。因为太久没人住，老宅里弥漫着发霉腐朽的气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他，泪水就流了出来，“你是小庭吗？你真的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你要是丢了你老祖宗的家业，他们怎么也会死不瞑目的啊……”
他才知道，原来林姨实在看不过去陆家的祖宅没有人气顶着，日渐萧条的样子，就隔一周来打扫一次。虽然如此，因为人气萧条，老宅还是日渐腐旧。那一刻，他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渴望像一颗种子一样，迅速发芽，他对成功是那样渴望！
往事不堪回首。
他成功了，乐天成功转型，成了首屈一指的电器企业，又逐渐向其他行业延伸。他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他遇见了不把他的成功放在眼里，不屑于他俊朗外表的姑娘……
在他急于摆脱一些不属于他的，他也不愿意背负的情感的时候，一个单纯的姑娘就这样走进了他的人生！
他想要的，其实不多，可是命运却偏偏给他这么多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