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10、张磊的乐队

　　日子又恢复成往常的样子，汪子雨重操旧业，又开始不时地拉着我去看莫秦。我也不是善类，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要是那天我弄清楚了我的那位的来历，我会连本带利全要回来。她不为所动，吃死了我这消化系统良好运行的性格，知道我不会主动去打听这人的来历。反而因此更问心无愧地拉着我作伴，有时我略加反抗，她就说以后再让我连本带利地要回来，堵得我是哑口无言。不过这个看秦之路呢，因着自己之前也算略跟莫秦打个交道，我变得不敢那么肆无忌惮。白眼是不再敢翻了，啃零食的时候，也懂得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去吃了。
　　这周的周六刚放下午学，我在教室里正软磨硬泡地劝说着子雨别回家去。可是上一周她没回，这一周回去的意志是非常地坚定。
　　“我都说了，你要是无聊，就跟着我去我家嘛！”她看着我，无奈地说。
　　我才不想呢，去她家，她家里人对我都很热情。可她家里人平常都是各忙各的，周六晚大伙就聚在一起吃顿饭。她们家的家庭聚会，我无缘无故地插一脚，总归不好。
　　“那要不我就不在家过夜了，吃完饭我就让我哥再送回学校，顺带帮你带点好吃的。”
　　“别，”我连忙拒绝，我还不想让她家里人对我不满，特别是汪妈妈。自打跟汪子雨成了好朋友后，我家的那对活宝父母对我是不怎么管的，我就整天拖着子雨陪我，已经占了她很多母女交流的时间，她都不怎么有意见。如果连这么一点时间我都剥夺了，再慈祥友善的汪妈妈估计也会心生不爽的。
　　“你还是照你原计划进行吧。”我决定放弃。
　　“零零……”一下课就开机的手机响了，我心一喜，急忙翻出来。
　　是文含，我眼睛一亮，今晚看来不用无聊了。
　　自从上周六那件事后，第二天她有打电话来跟我道谢，还有稍稍地提了一下张磊学长的伤势。除此之外，也没多说什么。星期四开毕业班动员大会的时候，我有见到她们，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高三的理科生，张磊学长之前说要还我卡的时候，我已经猜测到的。没想到看上去一身书卷气的文含读得也是理科，而且看起来他们还是一个班的。不过因为隔得老远，我也就没跟他们打招呼。
　　“学姐！”我兴高采烈地叫道，引得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子雨一个白眼扔了过来。她那白眼的意思我明白，就是——你得瑟吧你！
　　“小依啊，你今晚有空吧？”等到我的回答后，她又说，“那正好，今晚我和胖牛想请你们吃顿饭。别把这事想得太复杂然后拒绝我，就是很随便的一顿饭，就算是平常没事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的那种。”
　　她这么一说，我负担全无，高兴地应好。
　　突然，我想到莫秦的租房也是那，所以他极有可能也会在，连忙问道，“学姐，我有一个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我可不可以也叫带上她”
　　“当然可以，没问题啊。”
　　挂了电话，我一把抓住子雨的手，“别回家了，和我一起到外面去吃饭。”
　　子雨见我从手机响后，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就知道我有好事，可我这么说，还是让她很迷惑。
　　“上次的那个学姐请吃饭，莫秦应该也会在那，我问了可以带上你，怎样？”我高兴地说。
　　子雨听说有莫秦，眼波一闪，可马上又一暗。她怔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我哥的车估计现在都在校门口等着呢。”
　　“近距离接触莫秦耶，你不是说要我帮你多达成这些任务吗？”我极力煽动着。
　　“下次吧！”她坚持着。
　　我只好遗憾地叹口气，本来还有私心，想通过这一次，让她都认识文含他们，那下一次又有那种事要帮忙，也可以和她一起做。那说不定神使鬼差地，她就有机会跟莫秦接触了。虽然我并不赞同“早恋”这种事，也没有想着去促成子雨和莫秦这种傻想法。但我觉得在可能的情况下，可以正正式式地跟自己的梦偶尔接触，也是一种无伤大雅的幸福。过了这个时期，我想很少再会有这种忐忑不安却又朦胧美好的梦了。
　　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到那里，这一次来的挺早，心中也无事，我细细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我们的学校坐落在南区的繁华地带，不过落成那会，这里还没繁荣起来。但张磊他们租的这一带小区却是后来开发的。我虽然对地价没有什么接触，不过到处的售楼广告，我偶尔无意间也会注意一下，那一平米的价格，经常让我对咂舌不已。那些还是商品房，像张磊租的这种独立门户的，我简直不敢想象。也不知这房的主人是谁，装修得这么好，还愿意租出去。
　　“怎么不按门铃进去？”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个声音。
　　我慌忙回头，是莫秦。他没有穿校服，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骑自行车回来，偏偏穿了套略有些正式的休闲西装。
　　“我在想租这样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呢？”经过那一晚，我对他没有了尴尬，说起话来反而随意起来。
　　“你想要租房？”他奇怪地问。
　　我连忙急摇头，笑说，“只是好奇。”
　　他也没有再问，我们俩一同进了门。
　　厅里有三个和张磊差不多大的人在看着电视。他们衣着随意寻常，看见莫秦都爽朗地打上招呼。看来他们彼此都认识，我有些不知所措。
　　莫秦冲厨房喊了声，“胖子！”
　　张磊系着一张粉红色的围裙，屁颠屁颠地从厨房跑出来。那围裙应该是文含的，临时给他用上，上面布满了花，美丽的白雪公主扯着裙摆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我看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坐在靠窗的一个男生，回过头，打趣道，“老大，刚才我们就说你这样很娘嘛，你还不准我们笑。”
　　张磊横了他一眼，马上让他闭上嘴，然后看着我，憨厚无比地说，“小学妹，你来啦。听文含说上次我受伤那会，你是鞍前马后地陪着她。她这会在厨房里忙着呢，你是女孩子，要不进去帮忙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他。
　　“胖牛！”一个声音先截了过来，是文含从厨房里出来了，刚好听到他最后那句话，无奈地一喊。
　　闻言，他无辜地看了看我。
　　我笑着说，“好啊，没事。刚好劳逸结合。”
　　他马上乐呵呵地把围裙接下，递给我。
　　文含好笑地看着他，嗔怪道，“也不先帮人介绍一下。”扭头又对我说，“别介啊，他就这样的人。”
　　张磊这才想起这回事 ，一番介绍后，我也记住了。刚才打趣的那个男生叫阿丁，另外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剪了个平头的叫大全，还有一个瘦瘦弱弱的，却有一双清澈好看眼睛的叫阿辛。
　　“他们都是胖牛在酒吧认识的朋友。”文含边炒着菜边对在她旁边打杂手的我，说。
　　“酒吧？”我奇怪地问，那对我这么一个高中生而言，可是个神秘又略有距离的地方。
　　“是啊，他们组了个队。不出什么突发事件的话，周六他们都会在酒吧里唱歌。胖牛的伤还没全好，今晚就特殊一次”
　　不会吧？我竟然认识到这样的一群人。我们学校里也有一些业余乐队，偶尔会在学校的一些活动演出。但他们大多数是临时根据各人的才能组成的，然后练上一两首歌，起个名字就上去表演，表演完了也就散了。也有些是组好的不散的，可也没有什么风声出来，毕竟高中阶段，学业还是最主要的。像张磊这一种，按文含这样说，应该是当成了一种梦想在执着。
　　“那为什么从来没见他们在学校活动上表演过？”
　　“阿丁也是高三生但不是我们学校的，大全读的是技校。阿辛是在酒吧里做事的，上次胖牛跟人打架，就是因为有个客人找阿辛渣才发生的。这些情况不好让学校知道。”
　　我的天呢，他们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再说他们的风格应该也不合学校要求。”
　　“摇滚？”
　　文含笑着，点点头。
　　我的心又是一阵欢呼，简直是无法想象，他们这么寻常的几个人，竟然是唱摇滚，还是来自不同的人群合在一块的，有机会真想去看看他们的演出。
　　吃饭的时候，张磊他们几个在讨论他们的新歌。莫秦和文含都安静地吃着饭，我猜他们平时聚餐时可能就会这样，也就学着他们俩那样静静地吃饭。
　　等他们聊完了新歌，张磊才良心发现，开始拼命地说些在酒吧看见的趣事给我们听。那是个我从不曾接触过但我知道很多人会在那释放真性情的世界，加上张磊和阿丁声色并茂的描绘，听得我们是妙趣横生。
　　莫秦也在认真地听，不过不像我和文含那样大惊小怪，只会在听到好笑处微微一笑。
　　中间有一次，我听着阿丁讲有个客人让他们给他唱一首《长相依》，一时笑出了神，筷子无意识地夹向张磊的至爱——蒜蓉辣酱拌黄瓜时，他轻声地提醒了一下，“辣！”。我感激地冲他一笑，收回筷子，继续听阿丁讲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