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仙路》秋水映荷

2、新的世界 陈红雨回过

　　陈红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打扮好抱了起来。低头看去，铜镜里依稀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包子，长长地发带垂在鬓边。大大的眼睛，长长地睫毛，小小年纪就已生得明丽无比，脑中只觉一阵眩晕。似乎有些一直禁锢着自己心房的东西裂开了。

　　陈红雨机灵的转了转眼珠，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一个穿着绿袄的老嬷嬷，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而刚才替自己洗澡的小丫鬟正低着头恭敬地站在身后。

　　陈红雨心中疑惑，这打扮从未见过，似乎十分古老。

　　立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打开房门，林嬷嬷抱着陈红雨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四个小丫鬟也自发的跟了上来。

　　穿过长长的走廊，径直向正房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仆婢皆恭敬地低头行礼。陈红雨软软地趴在林嬷嬷怀里，打量着四周的景致。想起自己幼时曾在信息收集器上看到过关于古时的描述。正与当下的情景一般无二。顿时心下稍安。

　　灵魂转生是新研发出的科技，据说很不稳当，根据接收到的回执消息看，有少许是投生到猪狗等畜生身上，绝大多数灵魂都是承受不了时空压力直接消散了。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这个身体是乎是个古时的大家小姐。

　　不多时，来到正房，只见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位五旬的老妇人，身着茜色掐金丝小袄，头上戴着一套雀形玉簪，额间垂着梅形玉质花胜，打扮贵而不俗。斜倚在玉椅上，整个人却不觉懒散萎靡，反而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二小姐给老夫人请安。”林嬷嬷抱着陈红雨躬身行礼。

　　“恩，起来吧。”

　　林嬷嬷抱着陈红雨退到一边，将她放在右侧第三把椅子上。

　　这时，一美貌的中年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孙儿给祖母请安”

　　“媳妇给娘请安”

　　“恩，都起来吧,乖孙儿快过来给祖母看看。”陈老夫人一见自己唯一的孙子来了，气势一减，整个人顿时变得和蔼起来。

　　文光国嫡庶分明，庶出子女不能算作正经主子，只作高级仆婢看待。尤其勋贵世家，规矩更是严谨。临安侯府只有一位小侯爷和两位小姐，其中小侯爷陈肃怀与大小姐陈肃秋是大爷陈文昂也就是现任临安侯的嫡出子女。小侯爷便是刚才给老夫人请安的小男孩。大小姐陈肃秋已经定亲，如今在外祖东光侯家，因前些日子听闻东光侯老夫人病了，是以特地前去侍疾，众人无不称赞大小姐孝心可嘉，与大姑爷平泉王世子乃是天作之合。

　　二小姐陈红雨乃是三爷陈文景与一个丫鬟生的。本来只是庶出，但因三爷身份贵重，他的女儿自然不能当做一般的庶女看待。更何况，陈三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今上得知后，更是下旨册封二小姐为青禾县主，并将青禾县划为县主封地。这确是莫大的荣耀，文光国的县主不少，有封地的县主却不多。

　　陈家本来还有一个二爷，却是未成年便夭了，老夫人平日也不许人提起，渐渐的便被众人淡忘了。

　　见人都到齐了，众人便依次上了桌，这时老夫人才发现，这二孙女儿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了，像是比平时灵气了些。众人见老夫人盯着陈红雨看，便也跟着看了过来。这一看，却是发现，这傻子二小姐今天竟然会自己拿筷子夹东西吃了，直把一旁伺候的林嬷嬷高兴得恨不得落下几滴老泪来。

　　陈红雨见老夫人注意到她，慢慢的昂起头，叫道：“祖母…”

　　“诶…”

　　临安侯夫人徐氏连忙凑上前，拉着她的手道：“红雨…你会叫人了，我是你大伯母，可认得？”

　　陈红雨却只定定的看着老夫人，又叫了声祖母。

　　徐氏见她如此，微微松了一口气。

　　陈红雨见徐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着一件水红色长锦衣，以同色丝线绣出一朵朵绽放的牡丹，说不出的淡雅别致。左右手各戴着一只翡翠镶金玉镯，平添了许多贵气。一头乌黑长发挽作随云髻，斜插一支金蝶步摇，走动间流光熠熠，那金蝶似在飞动一般活灵活现。单从外表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她总觉得这位大伯母有些奇怪。

　　见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陈红雨低头心中想到，这二小姐傻了这么多年，若是突然什么都懂了，那还不被人当成妖怪烧了。就算有个神仙爹，什么事也算有个说法。可是为求稳妥，还要徐徐图之才好。

　　老夫人见陈红雨唯独认得她，不由生出亲近之意。将陈红雨拉过来，靠在怀里，跟她说了几句话。却见她只目光呆滞的盯着一处，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不由觉得无趣，用过膳后便令林嬷嬷将她带了下去。

　　回到厢房内，林嬷嬷便激动的一把抱住了陈红雨，不住的抽噎着。

　　“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嬷嬷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原来这林嬷嬷正是三爷陈文景的奶娘。不仅如此，陈红雨的生母同样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一个是自己奶大的，日日陪在身边，比亲生儿子还亲。另一个是自己从一干小萝卜头中挑选出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大的。这两个人的孩子，林嬷嬷怎会不爱。

　　自从发现二小姐的痴症有好转的迹象，林嬷嬷便终日不停地在陈红雨耳边念叨着。陈红雨也从她的话中逐渐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世界共分为东西两块大陆，两块大陆被归业海所阻隔。东大陆有三大帝国，分别是中部的文光国，与文光国东部相连的洪支国，还有独自处于归业海边的漠国。其它的零散小国不计其数，大多依附于三大帝国求存。

　　陈红雨所处的文光国追求剑之一道，大街小巷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剑堂，无论勋贵还是平民，满五岁后就会进行剑魂测试，以剑魂的强弱判定将来的成就。而洪支国的人主修五行术法，但却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五术同修，而是通过术魂测试出亲近的一种来修行，一般人都只会修炼一种术法，少数天才会修炼两到三种。至于归业海附近的漠国，这里的人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它是不逊于两大帝国的第三大帝国，但是对那里的国情和风土人情却并不了解。

　　了解清楚后，陈红雨便开始配合起林嬷嬷，逐渐变得正常起来，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二小姐越来越机灵了。

　　数月之后。

　　此时已到夏季，临安侯府一派花团锦簇的景象。西厢的小院内，一个小女孩正蹲在一干花草前出神。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这些野花野草有什么好看的。小姐若喜欢花草，咱们也可在院中种些牡丹、芙蕖供小姐赏玩。”玉枝不屑道。

　　夫人院中有一个大大的湖，里面便种了许多芙蕖，有清丽的出水芙蓉、雅丽的绿冰、艳丽的红绫等等。花种繁多数不胜数，每到夏季便是一副“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的怡人景象。

　　相较起来，自家小姐的院子也太过寒碜了。以前是小姐自己脑子不清醒，才任人欺负了去。如今小姐的病好了，这偌大个侯府，也该换个大点的院子住住了，哪能还住在这小偏厢里。

　　陈红雨听得玉枝如此说，莞尔一笑道：“玉枝姐姐看错了，这可不是野花野草，嬷嬷说这叫独摇草，是一种药草呢。”言罢伸手轻轻抚了抚那成簇的小花儿，笑意盈盈地接着道：“再说咱们院中也种不下那些富贵牡丹高雅芙蕖，我也不喜欢那些，姐姐日后莫再提了。”

　　陈红雨心知自己虽然有个好听的名头，但到底不过是个孤女。住在西厢与老夫人离得近些，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若是独自搬了出去，寒了老夫人的心不说，这大宅院中的奴才也未必会将自己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到时还不知会如何呢。

　　这时，守门的丫头来报，老夫人派人来请二小姐过去。

　　“可知是何事？”

　　“回小姐，不知，来人只说请小姐快些过去。”

　　陈红雨心中好奇，来了这几个月。老夫人除了在早上请安时和用膳时见她，从未在平时找过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林嬷嬷见是老夫人传唤，立即将陈红雨抱回房换衣打扮。其实，陈红雨已经快六岁了，早就能下地走路了。但林嬷嬷也不知是从前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偏生喜欢成天抱着她走来走去。陈红雨挣扎抗议了多次，却不见什么成效。

　　一番冗长的折腾之后，众人终于得以出门向正房走去。林嬷嬷本想抱着陈红雨，在她的坚持之下只好作罢，由得她自己走。

　　陈红雨按照林嬷嬷的教导，以大家闺秀的礼仪规行矩步的带着一众丫鬟来到正厅中。没想到侯夫人徐氏也在，陈红雨总觉得徐氏看她的眼神十分诡异，好像她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一样。

　　躬身行了一个完美的礼，陈红雨被老夫人抱到怀里，一番寒暄之后，只听老夫人道。

　　“雨儿，从前你病着，许多事不知。如今你好了，也该告诉你了。你可要仔细听着。”

　　“是，祖母。”陈红雨低眉顺眼地答道。

　　“恩，乖。咱们文光国的人，不论男女，都会在五岁时测试剑魂。若是有剑魂的，都要到剑堂入学，以期将来修炼有成，保家卫国。”

　　说到这，老夫人似乎想起什么。见陈红雨期待的望着她，顿了顿，接着道：“雨儿你满五岁时也曾进行过测试，虽有剑魂出现，却太过薄弱了。就算再努力修炼，将来也难以有所成就。”

　　陈红雨只见老夫人怜惜的望着她，心中有些失望。虽然本来也没指望自己是什么惊世奇才，但得知自己可以修炼却炼不好，心情还是很差的。就像一个十分饥饿的人得到一张饼，却告诉你可以吃，但是只能吃一小口。

　　这时，侯夫人徐氏也开口道：“雨儿，你不必难过。我与你祖母商量好了，送你去参加苍黎剑堂的考试，苍黎剑堂是咱们文光国最好的剑堂，你若考上了，好好学习，将来也会有一番成就，也不枉你……”

　　“咳…”

　　徐氏正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突然打断了。

　　“好了，你既然明白了就先回去吧。”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以手撑着额头开始赶人了。

　　“是祖母，孙女告退。”

　　“好好准备三个月之后的入学考试。”老夫人再次提醒道。

　　“祖母放心，雨儿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