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左边的夏天》乔昕

6、告白 认识式的日

　　认识式的日子已经可以层层叠叠起来了，35天，2100个小时……只是左夏不明白这样认真的去计算一连串数字代表了什么，这么认真的去累积关于一个人的记忆又是怎么一回事，就好像脑海里的某块区域被式占据，他就那样不管不顾的住了进去。
　　左夏痴痴地笑着。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黑板上计算着一道抛物线的题。
　　老师发现左夏有点异常便问道：“怎么，有困难吗？”
　　“啊……没有”
　　忽然恍惚觉得，窗外有人喊式的名字，视线越过窗台散落到外面搜寻着某个影子，结果却是失望的。回过神想专心计算一下最后的答案，只是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在“=”后面写上了“式”。一时慌乱，赶紧用手擦去，而绯红的色块铺满了脸颊，一直侵占到耳后根。最后的答案是铁定算不出来了，束手无策。教室里早已是一片哄笑声，就连平时表情僵硬的数学老师都差点笑出声来，摆摆手让左夏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是怎么了？”左夏问自己。
　　整整一天，这个问题就像根藤蔓植物般残绕在脑海。
　　因为放周假的缘故星期五放学总比平常早，左夏习惯性的早早回家。可是刚出校门就看见式喜欢的女生，她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两人动作亲密，看起来像恋人。只是左夏却对这个男生有莫名的排斥感，也许是因为式吧。男生也有着很好看的五官，瘦而颀长的身材，可和式比起来彷佛缺少了某样东西。左夏有些猜不透这个女生的想法，不管怎样都觉得式要比这个男生好很多。优秀的式，帅气的式，痴情的式，……种种式的美好，无一不浮现在左夏的脑海。抱着要弄清这个男生究竟有多好的想法，左夏不知不觉的跟上了他们。
　　前面的那对男女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男生试图去牵女生的手，但总被女生无情的甩开。明明刚刚还好得如胶似漆，现在却分崩离析，左夏觉得无法理解，她唯一能理解的是只要他们分手，式就会有机会。可这个想法却令自己很懊恼。
　　就在“彼岸”咖啡馆门外，剧情迅速的升温。愤怒的男生好像被最大化的激怒，他扬起手，正准备对自己的女朋友施暴。女生脸色苍白，却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一向好事的左夏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可身上那股正义感却在沸腾，他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制止。有点不经大脑的行为，就那样冲过去挡在女生的面前。男生和女生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吓了一大跳，一时怔住。男生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像误会我了吧？”男生的语气软了下来，好像受伤的是他自己。
　　“我才不管，反正打人就是不对。你，你，你怎么能打自己的女朋友？”虽然男生哀伤的眼神让左夏疑惑，但却还是要表现出正义十足的样子。
　　“伊雪，你自己想清楚吧。”男生有些落寞的转身走了。
　　女生看见男生走后对左夏说：“谢谢你！”
　　左夏以为一定是自己的勇敢以及极佳的口才让那个男生屈服了，正洋洋得意，可忽然又和变色龙一样，马上对这个女孩训开了：“你怎么那么傻啊，竟然找这么一个男朋友！你看他多恐怖，居然还打女朋友。还有啊，式多好，都喜欢你三年了，你怎么就不接受他呢？真是的。”
　　“……式？”
　　“嗯，就是在这间咖啡馆打……”左夏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拉进了咖啡馆，留下女生一个人疑惑不已。
　　其实拉走左夏的是式，他送客人出门恰巧看见莽莽撞撞的左夏不顾危险的冲过去保护那个女生。男生也是因为看见旁边的式才松弛下来走开。
　　“为什么不让我说？”左夏委屈的看着式。
　　“我去工作了。”
　　沉默少言的个性依旧一点也没变，会不会是怕丢脸？可是，这不是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吗？不知道是懊恼还是嫉妒，左夏的心情真是郁闷到了极点。
　　“傻瓜，因为式喜欢的人是你啊！”刚才和式目睹全过程的老板娘似乎想对左夏解释些什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了解式的个性。
　　“可我是男生……”声音兀自小了下去。
　　“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喜欢，性别年龄都不能成为借口。你对式而言是特别的，你是第一个让他会心微笑走进他心里的人，以前的式从没有和一个人走得那么近，更不用说带他来咖啡馆。这样还不相信吗？”老板娘不由想起多年前以死出柜的年轻情侣，她希望所有的爱情都能修成正果。
　　“可是……那个女生，式喜欢她三年了啊？”
　　“式和你说的吗？”
　　“嗯。”
　　“那他一定是为了安慰你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我记得女生是一个月以前才开始常常到我们咖啡馆来的，式和她并没有直接的接触啊。”老板娘说完后走开了。
　　喜欢的人，是自己吗？外表俊秀，温柔少言，成绩却异常出众的式会喜欢像自己这样的人吗？而且还是个男生。左夏实在难以相信，每一次都会给式造成种种困扰的自己真的是式喜欢的人吗？一定是老板娘搞错了吧，这样的式，是住在深海里的难以捉摸的。可是，却很想确定究竟式喜不喜欢自己呢？
　　“走吧？”式揉揉左夏的头发，力度恰好
　　“不用上班了？”
　　“老板娘说放我假。”
　　走出咖啡馆，左夏一直落在后面，式只好一再放慢自己的脚步，可左夏还是没追上来，干脆站在原地等她。
　　“式，刚才……”终于走近了，还是决定了解式真实的想法。
　　“嗯，没事了。”
　　“可是，那个女生会不会误会？”
　　“……”
　　“对不起嘛！”
　　“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全然不管左夏的反应，拉着他就朝对面的冰激凌店走去。
　　“左夏喜欢的是柠檬味，对吧？”式温柔的笑问。
　　“嗯。可是，式……”左夏还在老板娘的话里纠结，却又不敢直接问出口。
　　“左夏，你还喜欢那个女孩吗？”式突然无比认真的问左夏。
　　“我……”很想说没有女孩，却害怕真实的答案会吓到眼前的人。
　　“那，可以考虑一下我吗？”式问得有些犹豫，眼神却温柔宠溺。
　　“啊？”这是式的告白吗？左夏不可置信的看着式，一双眼睛瞪得老圆。
　　式忍不住笑出声来。
　　左夏感觉受到巨大的伤害，心情瞬间坍塌下来，低声对自己说：“原来是开玩笑的。”
　　式温柔的手指轻轻勾起左夏的下颔，柔软的双唇贴上左夏微张的薄唇，如同盖上印章标示所有物般郑重小心。后知后觉的左夏直到唇上的触感消失才惊觉刚才发生的一切，红晕爬上脸颊犹如他的心情般蔓延不止，内心随之涌起饱满的狂喜和羞涩，眼神躲闪不定，始终不敢与眼前的人对视。
　　式发现他的害羞，却因心中绽放的喜悦情绪好似要溢出来，忍不住将男孩拥进怀中，双臂紧紧箍住，不让男孩有任何逃匿的机会。左夏犹如跌进梦境般任由男生作为，贴紧他的胸部，听见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原来幸福可以这么近。
　　这个夏天遗落一些假想的美好，却仍能收获幸福的轮廓。左夏觉得式让自己触碰到了幸福的形状，而式却在第一次的见面里就已预知他的左边心房将会住着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