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gwenzai

3、第三章 缠

　　坊间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不对，用“神”这个词不恰当，明明这只狐狸就是一只畜牲，而且是一只聪明奸诈的野兽！偏偏它就长得那麽可爱，白耷耷的身子，像棉花糖般软绵绵的，看著漂亮，抱著舒服；一双眸子罕见的金褐色，擅长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博取公主的同情。尽管崔尚宫每天在行宫里发脾气，嚷著要轰那只狐狸出去，可狐狸还是稳稳在公主的寝殿中供养著。一开始大家对於狐狸一直跟随公主，并腻著公主撒娇的行为都目瞪瞠舌，但自前天那一件事后，各人对这只狐狸都刮目相看，侍女甚至开始私下传说这只狐狸通晓人性，习性一点不像野兽，因为公主救了它，所以要报恩。

　　时间回到两天前，淅淅沥沥的雨声，因大雨持续，前阵子严热的气温已降回正常的温度。窗前坐著一位妙龄少女穿著粉黄色的韩服，披著一件玫瑰红的斗篷，膝上趴著一只闭眼养息的狐狸。

　　「小狐狸，你说这场雨会下多久？」佳乙纤纤的手指梳理著狐狸的白色，自小狐狸来了，她喜欢摸摸它，跟它聊聊天，日子彷佛没以前过得那麼无聊。

　　泛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抬头一瞧窗外的天色，今天下午应该会晴天的。随即，站起来跳到桌面上，回头看著公主，「嗷…」

　　「嗯？！你说今天会晴天吗？」佳乙有点疑惑，难道小狐狸会看天气吗？

　　「嗷嗷…」泛儿更肯定地回覆她，只见公主的表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更惆怅地叹气。有见及此，泛儿主动跳进她的怀里，毛毛的身子不停蹭著她，并用舌头舔她的手背。

　　「哈哈哈，不要…好痒呀～～」一人一狐玩起来了，公主突然冒出一句，「小狐狸，我会想你的…」

　　泛儿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事出必有因，没道理公主会这样说的。待公主用膳后，天晴了。崔尚宫瞟了一眼小狐狸，嘴角有点上扬，提出天朗气清宜出去散步。敏感的狐狸自然感觉到奇怪，特别看到崔尚宫那奸诈的笑容，更加确定不妥。哼！就尽管看看你这老太婆要做什麼！

　　随著公主坐上了马车，「啲嗒啲嗒」地往前驶。嗯？灵敏的鼻子嗅到雨后青草的味道，听见鸟儿的叫声，感觉远离了民居，走进了丛林。原本趴著的泛儿，警觉地站起来前脚蹬直，摆出防御的姿态。公主以为小狐狸知道可以回家，所以高兴得蹦起来，「小狐狸，你很快就可以跟你的家人团聚了。」

　　泛儿瞪大了双眼，什麼！果真要送我走了？！

　　撇开行宫这块风水宝地不说，待在美女公主身边的这几天像大爷被供著，一日多餐，服待周到，好吃好住。只是想想那美味的烤五花肉、白豆腐和红苹果，就会口水直流，导致那些活老鼠什麼的以后都不想再吃。何况它已经习惯公主的宠爱，喜欢她梳理毛发。试问有哪一个人类见到它会这样？真想大声说一句，靠，爷我不想回树林！

　　小狐狸放低了姿态，耷耷地低头，「嗷呜…嗷呜…」地哀叫，尝试勾起公主的同情心。

　　「小狐狸，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就该回去。崔尚宫说得对，你是生活在野外的动物，倘若本公主圈养你，就违反了大自然的规律，剥夺了你的自由，抹杀了你的本性。」佳乙伸手抚著它的白毛，脸上难掩悲伤，「就算再不舍，本公主也不能那麼自私，要你陪著本公主困在笼子里的。」

　　泛儿听懂了她的原因，她的悲伤，但它不会放弃。他除了聪明，还有一样就是，脸皮厚！

　　泛儿跳到公主的肩膀上，崔尚宫和侍女一阵尖叫，马车也停下来。只见小狐狸将柔软的身子圈在公主脖子上，就像一条围巾一样，丝毫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狐狸亲昵地用脸蹭公主脖子，舔过如苹果般红彤彤的脸颊。

　　崔尚宫见状，唯恐公主又心软，「公主殿下，请让小狐狸回归大自然！」

　　公主默默地点头同意，把狐狸从脖子上抓下去，墨黑的双眸认真地对上它金子般的眼眸，「小狐狸，乖，我带你回家吧。」然后像抱小孩一样抱著他下车。

　　泛儿狠狠地瞪了崔尚宫，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才没了金主的！！！嗷啊！！！！

　　公主轻轻地把它放在草地上，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它自己跑开。可是，小狐狸以同样的等待的目光看著她，彷佛就在说”你先走吧，让我看著你的背影才离开。”一人一狐对望了一刻，直到崔尚宫扯著公主的衣袖提醒，公主才徐徐迈步走向马车，上车前好几次不舍地回头，小狐狸依旧站在那，动也不动，只默默看著她。

　　离开前，佳乙喃喃自语，「小狐狸，再见了！记得要好好生活，把我的自由也一并享受，知道吗？」

　　尽管公主说得很小声，但狐狸的听觉是很敏锐，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完之后，内心也有一丝挣扎，这女孩的内心真的好善良。眼看马车越驶越远，直到离开它的视野范围，它也应该离开，完成她的嘱咐好好生活，只是有些许可惜。

　　突然，泛儿站起身，竖起耳朵，树林里有一股不寻常的妖气猛然掠起，并正朝著公主马车的方向迅速地冲去。

　　哎丝！那美女公主应该会没事吧！泛儿皱眉，瞥了一眼天色，太阳快下山了，等月亮上升之时，妖气会增强，她一个弱小的人类，万一…唉～后腿一蹬，白色的身子像雕翎箭一样高速往那股妖气追去！

　　「啊～～～！！！！！」公主的尖叫声就在前方不远。泛儿赶到之时，三只山妖围攻著公主的马车。虽然侍卫在奋力抗战，却显然不敌身型巨大的山妖。

　　「嗷呜~~~~」泛儿仰天嗥叫，浑身发出银色的光芒，顿时狂风骤起，一只如幼狮般大小的白狐从银色光团中跃出，挡在马车前。威风凛凛的白狐摆出傲视的姿态，尾巴竖立，目光如炬，带著怒气再次咆哮，对山妖施予威压。所有战斗中的人和妖都被这破天的咆哮声震得心神不宁，侍卫的剑从手中掉落，痛苦地捂著耳朵晕过去。而属於下位妖族的山妖面对上位白狐族的威压，就如见到神祗般跪在地上臣服。

　　「哼！给我滚！」白狐对山妖发下命令，山妖夹著尾巴逃跑了。

　　泛儿退去攻击状态，恢愎成幼狐的体态，随即跳进马车里看看公主的情况，果然脆弱的人类都晕倒了。公主蹩眉咬唇，一只爪子搭在公主的额头读心，感觉到她的恐惧后，给她传音道：“公主，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待所有人醒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的记忆断片了！只知道被攻击，但被什麼东西攻击，不知道！怎麼样脱险，不知道！这事太诡异了！

　　当佳乙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小狐狸躺在她的身边睡著了，白毛有点零乱，它一定是跑回来的。佳乙抱起它用手给它顺毛，「小狐狸，为什麼要跑回来？」

　　泛儿睁一睁眼，「嗷嗷……」然后又闭上双眼休息，好累，变了一次攻击型，又用灵魂传音，真的好累……

　　佳乙抱著它就觉得很安心，自然而然地透露心事，「小狐狸，本公主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美男子跟本公主说别怕，他会保护我…你说会不会是他救了我们？到底那是真实，还是一场梦呢？！」

　　泛儿眯著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