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守成石》左衆合

2、第二章 不！”间舜

　　拿着刚写好的功课，间言一脸苦大情深的来到上书房。
　　“太子，”门口的太监立刻行礼，“太子，皇上不在。”
　　“嗯。”随意应了一声，间言照样走进去，太监也不阻拦。
　　金浅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听到太监的话，再看到间言进来，知道他就是太子了，“奴婢见过太子。”
　　“母......”一个“母”字卡在嘴里，间言半天说不出话。等到反应过来，他立刻冲上去扶起了金浅。
　　被他的反应吓到，金浅只有惴惴的看着他。看到她这个样子，间言突然明白了什么。嫌弃地放开她的手，眼神顿时凌厉起来。被他看的心里发毛，金浅觉得这位太子比皇上还吓人，至少皇上的态度不像他这么多变，刚刚还热情如火，现在就是这幅样子，似乎恨不得杀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间言咬牙切齿地问，眼里燃着熊熊怒火。
　　“奴......奴婢金浅。”低下头，金浅惶恐地回答。刚才第一眼见到太子时，她还感觉挺亲切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现在，她宁可离他远远的。
　　“言儿。”间舜凡低沉的声音响起。
　　金浅和间言转身，间舜凡穿着龙袍正跨进门槛，身后跟着米苇。
　　“儿臣见过父皇。”虽然向间舜凡行礼，可他眼中的怒火并没有少多少。
　　“奴婢见过皇上。”金浅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希望见到间舜凡，快把她从他儿子的眼神中救下吧。
　　“免了。”间舜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儿子，“言儿，你怎么来了？”
　　“父皇，她是谁！”指着金浅，间言大声地问。
　　“她......是父皇新调来的宫女，叫金浅。”虽然知道儿子的想法，间舜凡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父皇！”间言火了，提高了音调，一点也没有把他皇上的身份看在眼里。
　　米苇的心从见到金浅和间言站在一个画面里起就开始提着了，从没有放下过。他就知道会这样。从他第一天见到金浅时，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所以每次太子来时，他就把金浅调开，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皇上并没有说什么，但他知道皇上的心思跟他是一样的。
　　和间言对视了许久，间舜凡退让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米苇和金浅立刻应声，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留下。”一指金浅，间言喊道。
　　看向间舜凡，金浅在心里呐喊，不要，不要啊！可间舜凡并没有如她的愿，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眸“既然太子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那奴才告退。”米苇立即离开，顺便还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没有人能取代母后在我心中的地位。”门一关，间言就坚定地像是宣誓般地说。
　　“我也一样。”间舜凡疲惫地回道，连“朕”这个称呼都没用。除了在“她”面前，即使觉得自己愧对儿子，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帝王的尊严。但今天，看着金浅的惶恐，儿子的愤怒，他突然感到了力不从心。
　　“你也一样，哼。”嘲讽地一笑，间言又指向金浅，“那就杀了她！”
　　金浅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泪飚了出来。可她又不敢出声，只好睁着一双大眼睛，深情地看着间舜凡。皇上，皇上，您可不要太宠太子了啊，你这可是溺爱！！
　　看她这个样子，间言更加厌恶了。那张脸，跟母后长得一模一样，看她这个样子，就像是见到母后在哭一样。母后会哭？他永远都不敢想象。这该死的奴婢，竟然这样毁坏母后的形象！
　　“不许哭！”怒吼了她一声，间言又看向间舜凡，“你就容许她这样破坏母后的形象？还是，这根本就是你留着她的原因。”
　　“不！”间舜凡不敢置信的看着间言，脸上满是悲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我是这么得爱她！”
　　听他说“爱”，间言脸上的嘲讽更浓了，“那就杀了她啊。”
　　“言儿，看着她那张脸，你说你下得去手吗？”间舜凡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又何尝没有想过杀了她呢。在第二天，他看到她脸上露出的那种害怕，紧张的表情时，他就直想要狠狠地扇她几巴掌，让她不要再在“她”的脸上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然后再把她五马分尸作为让“她”丢脸的惩罚。可是，对着那张脸，他甚至不敢对她大小声。只有把她留在身边，然后让自己尽量的忽视她。可让他忽视金浅不难，因为金浅本身就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可见度。可让他忽视那张脸，他做不到！他想他一辈子也做不到！
　　听到他的话，间言愣住了。看了看金浅，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也是下不了手。那张脸，那是母后啊。杀了她，就像是他亲手杀了母后一样，他会疯的。
　　“言儿，她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只是想要一个念想，我希望能够每天见到她，我不会把她当做她的。言儿，让我留下她吧。”间舜凡悲泣地说，双眼通红地看着坐在地上抹眼泪的金浅，眼前的迷雾让他似乎看到了“她”，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金浅听明白了，自己长得很像一个人，而且那个人是她一辈子也仰望不上的——当今的皇后娘娘。对于这位皇后娘娘，她也知道一点。皇后闺名白戚儿，是已故白太师的独生女。白太师对她的期望很高，请了很多有名望的学者教她，所以白戚儿在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间舜凡时已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两人婚后很恩爱，白戚儿也帮了间舜凡很多。但不知为何，间舜凡登基不久就疏离了白戚儿，甚至广纳妃子，最后还将她软禁在寝宫。一年后，白戚儿病重，间舜凡遣散了后宫。所有人都认为两人已经和好，只是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再见过白戚儿，只知道她在静养。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不是在静养，而是已经......金浅不由屏住了呼吸，自己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
　　间言一阵沉默，他也知道父皇的不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对父皇都是崇拜的。但是，对于母后的事，他永远也不想原谅他。但此刻，见一向伟岸的父皇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在思念妻子的丈夫，他动容了。可一转头，竟然见到那个女人又在抹眼泪。
　　“留下她可以，但是不准她再在我的面前哭。”怒视着金浅，间言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打她的冲动。
　　转头看向金浅，间舜凡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厌恶：“没听见太子的话吗！”
　　“是，是，奴婢谢过皇上，谢过太子。”用袖子将整张脸擦了一遍，金浅连磕了好几个头。
　　“哼！”间言一甩袖，大步走了出去。他再也不想看到看到“母后”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