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星星在跳舞

3、003 青萍 你不入地狱

　　冰雅很喜欢逗小娃娃玩，不过，真是纯粹的玩，吃喝清洁什么的一律不干。她习惯坐在一旁，一边喝花草茶，一边悠闲地告诉白米，应该这样做那样做，稍有不从，白米便会感觉到脖子有寒风吹过，然后，大家会看到墙上插着一把乌溜溜的匕首，那时，冰雅会笑着说：「哎啊！手滑了。」
　　自从冰雅入住之后，每天早上七时便会响起叩门声，那时冰雅还在呼呼大睡。
　　第一次，白米还记忆犹新，她从门缝中看去，虽然流星街的早上并不明亮，但还是看到门后几个魁梧的黑衣男子，从感觉判断，都是相当厉害的家伙。妓巷的凶杀事件相对算少，一年下来大约十几宗。这里虽名为妓巷，但不少女人是□□或势力人士暗地里包养，甚至生养小孩，真正下海讨生活的，她的姐姐玉米算是其中一个。她积压满肚子的忿怒，有好几次，她想向姐姐吼问：「为什么？」直到，她第一次杀人。那是去年的冬天，严寒饥饿倍感煎熬，她悄悄地跟踪从姐姐房间走出来的男人，在茫茫飘雪中一直跟到旁晚。其实男人早就发现了她，他打开铁皮屋的门，请她进去休息，给她热水和一块已变形的面包。男人告诉她，他叫戴纳，是布鲁克家的仆人。戴纳喜形于色地告诉白米，他爱上了她的姐姐。那一剎，白米感到空前忿怒，质问他凭什么？她的泪水汹涌而下。
　　「和你姐姐一个样，又倔又愛哭。」戴纳蹲下身，輕輕地拥抱她。
　　「我不會讓你搶走姐姐。」白米大叫：「永不！」
　　一把刀子沒入戴纳腹部。
　　白米笑了。
　　「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白米又流淚，又給他一刀、兩刀、三刀……
　　戴纳從驚愕中回神，想起流星街從來沒有真正的孩子……只有無盡的搶奪和殺戮……
　　「床下……有东西…..带……回去……」这是戴纳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说话。
　　白米浑身是血，状若离魂，跟玉米说她去找戴纳，他死了，埋了。玉米紧紧地抱着她：「不紧要，你回来就好。」
　　几天后，布鲁克家的人来找玉米，玉米把戴纳的遗物转交给他，他走了，没有再出现。
　　半个月后，玉米怀孕，她没有告诉白米谁是孩子的父亲。
　　另一个布鲁克家的人来访，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带来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白米从不吃他带来的食物，她情愿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垃圾堆中寻找食物。打架，剩机抢夺，甚至乎杀人……只为吃下一两口腐烂发臭的东西。她渐渐开始吃人肉，甚至悄悄带回家煮给玉米吃，骗说是布鲁克家的食物。玉米依然有客人来访，有的几天一次，有的十几天一次，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直到她生产前的一个月，她才空闲下来，准备所需。
　　太阳下山，大门上锁。两姊妹同榻而眠，在漆黑中，白米总是忍不住瞪大眼睛发呆，泪水滚滚而下。
　　她好想，好想保護姐姐。
　　她感到，她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比如说，带冰雅回家。
　　此刻，门外的男人，是冰雅招惹来的吗
　　白米的心实时凉了一大半，急忙向玉米打手势，要她赶快躲藏，玉米抱着娃娃去叫醒冰雅，冰雅惺忪起床，叫白米烧水让她洗面，白米差点晕到。那时，叩门声不断，白米不敢开门，又不敢回应冰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让冰雅来收拾他们吗？会不会招来更大的报复？
　　「哎哟！」
　　冰雅送她一记爆谷。「快去烧水。」说完便闪身打开大门。
　　「鄙人是活尔夫家的管家青萍，照冰雅小姐的吩咐把东西送过来。」
　　冰雅微笑说：「青萍劳烦你了，都进来休息吧。」又转头说：「玉米姐，这是青萍，他是我伯伯家的管家。我想失陪一下。你们慢聊。」
　　冰雅走进厨房摇头叹息：「牙未刷，洗未脸就去见人，今次丢大了。」唉唉！又瞪向白米说：「下不违例！」
　　片刻之后，冰雅再次出来，白色的蕾丝短袖衬衫和泡泡裙，白凉鞋。
　　「让你們久等了，不好意思。」
　　「不敢。」青萍說：「老爺和老夫人非常想念冰雅小姐，希望冰雅小姐多來走動。另外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
　　「嗯。好啊！」
　　「那麼鄙人就回去覆命，就此告辭。」
　　冰雅說：「當然。慢走。」
　　青萍等人正想离开，忽然听到冰雅说：「他们几个离开，青萍你留下来。」
　　青萍问：「请问冰雅小姐有何吩咐？」
　　「你留下，他们走。」
　　青萍面无表情，说：「你们先回去吧。」
　　待他们离去，冰雅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你去教白米做点心和煮粥，你做三人份，她做一人份。」
　　青萍低沉地说：「冰雅小姐，活尔夫家的大厨阿瑟，他会很乐意为您效劳。请您稍等一会。」
　　「好啊，他煮好之后你就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吧。中午的时侯再送一个活尔夫家的大厨过来。」
　　玉米「噗嗤」一笑，涨红了脸，急忙说：「……不好意思！」又说：「我……娃娃好像醒了，失陪一下。」她飞也似的跑进房。
　　青萍木然地说：「既然冰雅小姐要求，鄙人自当勉力完成。」
　　冰雅笑呵呵地点头，对白米说：「你可要努力学习，不然青萍会记恨你一辈子哦！」
　　白米心想，这是什么鬼话？「不就是做早点嘛！有何难？」
　　冰雅一脸天真善良：「快去吧！加油哦！」
　　冰雅把刚送来的衣物拿进房，对玉米说：「看来娃娃的裙子都很不错呢！」
　　「冰雅……」玉米眼眶带泪。
　　「嗯？」
　　「我想替米米多谢你。」
　　「还有呢？」
　　「也替娃娃多谢你。」
　　「我可不喜欢口惠而不实啊！不如……」冰雅悄悄说：「陪我睡一晚，如何？」
　　噗！「哈哈哈……」
　　「我很认真啊！」
　　白米衝進來問：「姐，有什麼好笑？快些出來吃早點啊！」
　　冰雅出來瞇一眼餐桌，指向某一份食物說：「青萍，這份你吃。」
　　青萍當場黑臉，正想抗議，冰雅又說：「如果你不願意吃，我就帶去請伯伯吃，說是你特別去孝敬他老人家的。」
　　青萍氣炸，又強忍下來，說：「小姐是主，鄙人是僕，不可同桌而食。請您先用膳！」
　　「有道理！但放涼了不好啊！」冰雅想了一下，說：「我們三個坐著吃，你就蹲著吃吧。這樣就可以一起吃，但又不是同桌而食。」
　　「噗！」姐妹二人一起臉紅……
　　玉米說：「冰雅很喜歡說笑。大家快點坐下來吃。青萍先生你坐這邊吧。」
　　「我不客氣了。」冰雅讚歎：「青萍你不當管家也可以當大廚！噢……差點忘記了你老爸是大廚呢！他好像叫阿瑟哦。」
　　玉米說：「怪不得青萍先生的手艺这么好！」
　　白米也附和道：「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味的食物！」
　　青萍坐着动也不动，双眉纠结得像要滴血。
　　冰雅喃喃自语：「若我母永离三毒及斯下贱乃至女人之身，永劫不受者。愿我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万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是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
　　「你不入地狱……」
　　青萍额角青筋暴现，他凶狠地大吃一口……
　　「恶……」吐了……
　　冰雅对白米说：「你现在了解自己的厨艺在什么程度吗？」她望向另一边，说：「玉米姐，你很伟大。」
　　白米叫嚷：「这里是流星街，能温饱已经很好。」
　　「不用心烹调，糟蹋食物才是罪恶呢！青萍你说是不是啊？别停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啊！」
　　青萍心里暗骂：「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