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结》琪色

2、百年旧事

　　有些情有些爱不消说的至死不渝黄泉碧落生死相随的轰轰烈烈，无形中便是一世了。生也好死也罢除了他便没别人了，暮砧既然认了他们的情，便是怎么也不会弃之不管了，思之离开时的承诺，他一点定回去接他，与他共享满山杜鹃云蒸霞蔚。
　　独是他与他的约，从相遇便注定了的约，生死之约。

　　「白氏拜见城主」听到后方的声音，暮砧徐徐转身，这个女人，轻笑，自己是想她来还是不想？
　　月下白什月着了绯橘色的齐胸襦裙满满地绣了一身锦鲤，月光之下笼这一层雾白别有一股风情。恭身行了礼不待暮砧叫起自坐了客席，玉手微抬煨着的杯茶便到了手中。
　　暮砧见状撩了袍角坐了主座笑道「白姑娘不请自来这又喝孤的待客茶」
　　「城主待的不便是白氏，白氏不喝，难不成留给山里的野孩儿？」白什月浅抿了茶杯润了唇，几个字说的不咸不淡叫人听不出感觉，却让暮砧心下一惊顿时白了双颊。
　　「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暮砧眼里杀意暗浮，山里的数日但凡暗地的眼睛尽数被杀了个干净，除去刚才走的那人，不该有任何人知道迅儿的存在，迅儿所在的禁山封了百年更不会有人敢轻涉，可白氏说出这翻话，那么……
　　只见白什月右手凌空摘了园中一朵含苞的木棉斜簪在了发髻里，刹时叶展花开。
　　「白氏那敢造次，不过是想帮城主一把罢了，」白什月扶着发髻轻笑道「禁山被封百年，入山者皆尸骨无存，可城主却安然得归城主以为是何故？」原道她是不知，浅笑，只他想多了，或是他不想任何人染指狼儿，如龙之逆鳞，触之即亡。
　　「孤自有理水之神的庇佑，白姑娘不也说孤是众望所归吗？」暮砧理了理袖边道，面容恬静，不喜不悲。
　　白什月却是越发的笑靥如花，「城主自说有理水神庇佑可又是敬过理水之神？」暮砧不再言语，只道是外人不知何来理水之神不过是暮氏一族的一场交易罢了，说是敬神，可除却政权交替的祭祀却从未有一人为理水之神祭过丁点香火。
　　白什月一改嘻笑，正襟而坐，问道「城主可知禁山的来由？」
　　「愿闻其详」
　　「那是百年前的一桩旧事，天生异像，总也大雾弥漫的理水放了晴，紧接着便是下了十日十夜的大雪，封了理水封了山，」
　　「这孤知道」便是这一年理水神现，与暮氏一族签下了契约「据孤所知在这一年前，禁山已然无人敢涉」暮砧收了眼帘看着玉白的手掌道「白姑娘可否说点孤不知道的事，」
　　「看来城主是知道白氏的故事了，那城主可知山里修炼成精的妖魅？」妖魅？迅儿是山中杀人食魂的妖魅？暮砧心下暗惊，几百年前天子将这一片土地分于暮氏，后来有山里的野狼杀人食魂一时搞的人心惶惶，幸是暮氏一族与理水神签下血契将狼妖封于禁山，改城名为理水尊理水为神。
　　「白氏，孤的待客茶，可不是人人都能喝得的，」暮砧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父亲让孤留你，可孤不想留无用之人。」
　　「白氏能让老城主这么说自是有白氏的过人之处，白氏今日要与城主说的是那狼妖的恋人」暮砧迷起眼看着禁山的方向，恋人？迅儿可是我暮砧看错了你！
　　「狼妖还是狼崽的时候受过一个姑娘的恩惠，成形后依旧对姑娘念念不忘，或是说狼妖作乱为的便是那姑娘」白什月顿了顿，见暮砧闭了眼，面上虽是平静，但颤抖的眼睫毛像是能扇出风来，白什月清楚她的目的是答成了一半了。
　　「时过境迁，姑娘早转了几世，狼妖便向妖王求了恩典，寻起了姑娘，姑娘这世…」
　　「不要说了」暮砧蓦然睁开了眼，「直接告诉孤结果，迅儿…妖，狼妖与姑娘在一起了吗？」
　　白什月达到了比她预计更好的效果，面上更是不动声色「最后姑娘死了，也不想想，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个凡人，怎能抵得过催人岁月，人妖孽恋本就不堪，生下孩儿便更是难活，狼妖转了剩下所有的修为给孩儿，自个随姑娘化作了捧黄土，可怜了他们的孩儿，失了双亲，又是个不人不妖的孽障」白什月叹了口气似是惋惜。
　　暮砧的眼里先是惊鄂，随后尽是惭愧，那样清澈的迅儿，怎会是杀人食魂的狼妖。
　　「白氏言尽于此，城主可是明白？」
　　「你到底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暮砧突然暴起掐上白什月的脖颈，「告诉孤又是图谋什么山里的迅妖已死，那迅儿又企不是狼妖的孩儿，你白氏是什么东西有何资格说狼儿的不是。她是只知山里的狼儿，可又是知道他对迅儿的情？
　　白什月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越是这样的暮砧她越是放心，她的阴谋，不，是她的筹码越重。
　　「白氏想告诉城主不过是山中并无食人的妖，有的只是他们痴傻的孩儿，城主次翻得以逃过大劫，对兄弟情深难道不该有所反悟吗？」是，暮晔该死，他被困在山中时心冷的要死，兄弟，他待他可曾亏待过半分。只是，他怎么就不相信迅儿，他的迅儿又怎能与狼妖相提并论。念此心中一空，扬手甩开了白什月。
　　「滚」
　　暮砧已经不想再听这个女人说什么了，暮姓一族的秘密与禁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依白氏所说…那么理水神何存。暮氏尊神不敬神，难道便是并无理水神的存在，那暮姓与理水神的契约又从何说起？
　　白氏到底知道什么，又不知道什么，而他所知又是否属实，暮砧第一次质疑他十几年所相信的东西。
　　白什月从地上站起，阿娜妖姿，半分狼狈也无像是本该便是如此，橘红里衣上满满的锦鲤呼之欲出，暮砧偏开的眼余光见白氏礼拜后离开，一如来时悄无声息宛若精魅。